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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一杯相属君当歌

    话说四月党曾是称霸一方的大门派,满门上下皆是女子,也曾烜赫一时,可惜这几年来良莠不齐,渐趋没落。譬如林芝的名头,在场英雄没有几个听过。缘分因此未将面前的少女放在眼里,连雷公锤也没使出来,挥着双拳跳入场中,叫道:“大爷打天下凭一双拳头,不是尖牙利齿。今日让你见识见识!”

    林芝心高气傲,不愿用兵器对付赤手空拳的人。可真论拳脚功夫,她未必能胜缘分。踌躇之间,又一娇小女子缓缓步入场中。众人见她双眉飞燕,口似衔丹,夜色之中仍然妍如朝华,不知这又是什么角色。女子道:“妹妹不要同他们计较。对这些愚人讲道理,不是对牛弹琴么?”说着携起林芝的手就走。

    缘分听罢暴跳如雷:“你又是哪个?光说不练假把式——有种伸手看看!”说着就挥拳上去。女子回眸一笑,手掌轻轻地顺着缘分出拳的手臂拂了一下。这一下快得惊人,可落手又软得仿佛柳絮落在棉花上。缘分吃惊,心想这招必定蹊跷,急忙变拳去打,然而手臂完全不听使唤,软软地瘫下来。

    女子笑盈盈地欠身道:“在下四月党诺言,向来疏于同各位英雄来往,想必大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缘分的确没有听过,目光懵懵地向四下寻求解释,可众人也是一副茫然,只有四月党的女侠们听到诺言的名字时面有傲色。诺言见状婉婉地叹口气:“同我一起闯江湖的朋友,都淡出江湖了。沧海桑田啊……”

    煌瑛恍然大悟:原来这女子就是今世修练分筋错骨手的第一高手。当年与一干女侠闯荡江湖,南北呼应好不威风,江湖中的女子无不知道诺言的名头,向往有朝一日成为诺言第二。那已是三年前的事情——三年足够日月换新天了。

    这时候一名黑袍侠客不带兵器跃入场中,正是黑猿帮的副帮主玄远。煌瑛心想这玄远身材瘦削,不像内家高手,他与诺言动手,恐怕要糟糕。不想这玄远极有心机,并不以力较力,仅仅抱拳道:“我家帮主性格耿直,不会说话。其实大家出来走江湖,不过凭本事讨生计。我们也是正常人,女侠们也不必将我们当做天魔地煞。大家心平气和,莫要将彼此当做假想之敌。”

    他这番话说得在理,诺言微微一笑,上前拍拍缘分的肩膀,道:“今日在十里堡相见,也是难得的缘分。不知大侠肯否与小女子击掌祈愿,将不快就此打住?”缘分心想:这女人刚分岔他的筋骨,又要击掌,岂不是故意让他丢人现眼?抬手时那手臂又恢复如常,心中大惊:原来诺言刚才那不起眼的一拍,已将筋骨结合,实在匪夷所思。这么一想,他背上渗出冷汗,强装镇定与诺言三击掌。

    一场争斗烟消云散,王祥师父却摇头道:“今夜完全没打出十里堡的水准。各位的路还远得很。我希望下一次切磋,众位不止今日水平。”

    缘分恨恨地白了四月党众女,心道:纵然你们是一群女人,却不是一般女人,出手这么厉害!下次定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第二日众人一起来到讲武堂。侠客们看着四月党众女,都觉得扎眼。四月党众女也不屑与他们为伍。偏生这日来讲演的武师,是朝廷武将出身,向来看不起江湖草莽。恐怕他也不知道什么黑猿帮、四月党,对众人是一视同仁的鄙视。

    众人既怀抱尊师之心,又不大赞同他,一个时辰过得苦不堪言。

    一句老话说得好:没有共同的敌人,就没有团结。也就是所谓的同仇敌忾。众人心中都对这武师愤愤,便有了共同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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