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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做一个好人

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面很快上来了,上面放了满满一层大肉片,聂枫抽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过去“趁热,快点吃。”

    小男孩接过筷子,眼泪扑扑的掉了下来,又轻轻的把筷子放下来“哥哥,我真的不饿,我能打包吗?到时候,爸爸回来了,我还给你钱。”

    “嗯?”聂枫满是疑问和不解的看着小男孩“不用,快吃吧。”

    隔了好大一会儿,小男孩还是没有动手,聂枫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怎么?不喜欢吃面?”

    小男孩使劲儿的摇摇头“我吃了,姐姐,就不能吃了,我想打包,可以么?哥哥。”

    聂枫听到这样的话怔住了,他嘴角蠕动了下“好好吃。”随后转身站起来,对老板说道:“老板,再下一碗面,大碗的,肉多点,打包。”

    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子,没有一点的架子,倒是很平和,也是从乡下来城里打拼的人,他把聂枫帮助小男孩每一个细节都看在了眼里,他认识这个小男孩儿,也知道他们姐弟的一些事儿,张开口想说些什么,看到聂枫坚定的眼神时,把话给憋了回去,只得随意的点点头。

    聂枫来到冰柜那里,拿了两瓶营养快线,走到桌子旁,打开一瓶递给小男孩“快点吃。”

    小男孩在聂枫站起来的时间里,还是没有动筷子,看到聂枫过来,咬着嘴唇“哥哥,等爸爸回来,我会还给你的,你是好人。”

    聂枫嘴里露出一丝苦笑,恩了声,小男孩这才低下头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

    听着小男孩吃饭的啪啪声,聂枫点上一支烟,侧过身子抽起来,生活太矮,难免会有人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他又想起了几个小时之前的一幕幕,心里一阵颤动,不行,他想自己必须要尽快的报警,让公安局介入,这起案件绝对不是他一个平民所能摆平的,脑子里迅速的整理出一套说辞来。

    10分钟之后,小男孩把整碗面全吃干净了,忍不住的打了个响嗝,看着发愣的聂枫,低下头“谢谢哥哥。”

    “吃好了么?”聂枫问道。

    “好了。”小男孩把聂枫打开的那瓶营养快线又重新盖上盖子“我叫王小宝,你呢?哥哥。”

    小宝,很好听的没名字,聂枫赞许着说道,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吃饱饭后的王小宝变得活泼起来,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我姐姐的名字也很好听呢。”

    “哦?是么?”聂枫饶有兴致的问道“叫什么名字?”

    “王小珊。”王小宝慢声说道,随即变成了吞吐之声“她病了。”

    聂枫看着王小宝,摸摸他的头,站起来“老板,我们的面好了么?”

    “好嘞。”老板拎着一个食品袋瘸着出来了,赫然是一个残疾人“诺。”

    聂枫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笑着说道:“嗯,结账!”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打包饭。

    这老板推辞了一下也便接过来,找钱的时候对聂枫小声的说道:“大兄弟,他们姐弟的事儿你还是不要管的好。”

    聂枫明显的一怔,想要问些什么,可是老板却摇着头走进了厨房。他心里打了嘀咕,和小男孩拎着打包的面走出小吃店,街道的行人还是很多,都是刚下班或者下了班出来逛街的人群。郊区不比市区,这里生活的大多是前来务工的农民工,街道上脏水遍地,显得很杂乱,小吃店和地摊满街都是,充斥着让人厌烦的味道。同时也夹带这市井免不了的脏话连篇和浑黄段子。

    出了门,聂枫并没有离开,或许是小店老板的一句话,促使他跟着王小宝往一条偏街上走着,他想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对姐弟。

    “你家里大人呢?”在一条民房矮房聚集的小街上聂枫开口问道。

    王小宝从往住的地方走的时候,已经很少讲话了,他在担心姐姐的病,对于聂枫跟来,他没有拒绝,因为他需要帮助,并且是迫切的需要。在潜意识里,他甚至能断定身旁的这个人就能帮助他们姐弟俩。

    听到聂枫的话,王小宝低着头“家里没人了,爸爸去了外地,就剩我和姐姐了。”

    “妈妈呢?”聂枫闻着街道边上传来的恶臭忍不住的打了喷嚏。

    “我没有妈妈!”王小宝抬起头,目光里满是仇恨,眼睛也由刚才的灰暗变成了明亮。

    聂枫察觉到了王小宝激动的神情,没有再往下问,他不知道是什么能让一个孩子对自己的妈妈充满了如此的恨意,或许真的有难言之隐吧。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在一处快要拆迁的一户民房里停下来,王小宝指着破旧的门楼“哥哥,到了,就是这里。”

    聂枫微微颔首,替他把门栓打开,推门进去,这是一个不大的五层楼小院,里面放了很多的杂物,唯有一颗四季青在边缘的角落里迎风招展,一个不大的电灯泡在头顶的线绳上摇晃着。一楼是两间一厅的套房,像极了乡下的老堂屋和两边的套房“吱呀”门被推开,一个身材臃肿的妇女穿着睡衣,吊着一根烟打量着聂枫和王小宝“这是谁啊?”

    “李阿姨好。”王小宝很有礼貌“这是我哥哥。”

    “房租已经快要到期了啊,让你那富婆妈赶紧来交,要不是看平时你们姐弟俩乖巧懂事儿,早撵走你们了。”房东愤愤的说了一大堆,冷眼看着聂枫“你是他哥哥?”

    聂枫知道房东话里的意思,微笑道:“嗯,房租的话,一会儿,我下楼来交!”之后,催促着王小宝上了破旧的楼梯,他不想再和这样的小市侩有任何的瓜葛。

    房东哼了声,没再说话,把门哐当一声关住了,随后屋内传来几句对话:“谁呀?”

    “楼上那俩姐弟的哥哥,真是有人生没人养的孩子,真怕哪天那个病怏怏的女孩儿死在这里了。”

    “咳咳,你就少说两句吧。”

    “你个王八蛋让我少说两句,当初要不是你个瞎了眼的收留他们……哎哟,敢顶嘴,反了你了……”

    接着屋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聂枫跟着王小宝上到了这栋破旧不堪的楼房顶楼,在一处狭小的阁楼门口停下来。

    “到了,哥哥。”门是锁着的,王小宝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踮着脚来开门。

    屋内穿了很细弱的声音“咳,是小宝回来了?”

    声音很轻微,但是很好听,聂枫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王小宝应承了一句“嗯,我回来了,姐姐,我给你带回来好吃的了。”他又重新开门,门鼻子太高,他够不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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