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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章 虚虚实实

    莫昆仑沉默许久后,突然说道,“既然不能让宋汐出面去查,那我去请郡守大人出面查询即可。作案工具必然是火油,作案时间也不必多想,动机为何我们都清楚,至于过程么,无非是那几步,只需找出具体证据,不怕他不认罪。”

    朱星移轻哼一声,握拳道:“具体证据?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哪有什么具体证据,若是能见到陈夫人的尸体或许还有点线索,可如今却……”

    “大不了偷着验尸呗。”龙汐(宋汐)随口说道,“或者这样,现在两条路都走不通,那就走第三条呗。十六年前那桩案子不是没结么,既然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次的凶杀案与当年那场劫案有关,那就从劫案下手调查。”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会心而笑,龙汐(宋汐)的前一个提议太过惊世骇俗,但不代表没有可行性。

    根据当朝例律,死于非命的人都必须经过官府验查尸体,若是强行不许,则可怀疑死者亲属与杀人凶手之前有猫腻。

    其实这条律法在本朝的刑典中早已有之,但因为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等思想的影响,所以仍旧有很多人不愿让仵作检查亲属尸体,官府也就顺应民意,并不强行要求验尸。

    可是如今情况不同,他们要验尸,陈府不让,这条例律正好派上用场,偷就不用了,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上门要求验尸。

    陈府要是不准?不准也得准,例律在手,谁敢违抗?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要先弄明白一件事,陈夫人到底是被烧死,还是死后被烧,这其中的差距就大了去了。

    这个答案最好的解答人当然是陈笙箫。

    五人又再次合计一番,都觉得让莫昆仑出面是最好不过的。他可以直接与郡守联系,以调查案情的名义询问起火的细节。

    赵扩自然是加紧调查当年劫案的真相。龙汐(宋汐)突然想起那个叫秦浮生的乡绅,他年事已高,在朝云郡的时日又长,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陈笙箫的底细应该有不少收获。

    至于朱星移则仍旧是做好本职工作,待莫昆仑确定陈笙箫的口供后就可以搬出朝廷律法来要求验尸,到时候真相究竟如何自然有分晓。

    “宋哥哥,我能不能提个请求。”眼看着众人分工完毕,自己却什么都没落着的赵凯之(魔坤)很不甘心的出了声。

    “什么请求?”龙汐(宋汐)因为案子的发展趋势良好而心情大好,所以不再计较这小男生取笑她的事,很大方地问道。

    赵凯之(魔坤)自从得知自己不会被那桩劫案连累后放松了许多,也对调查劫案的事很积极。他看了看朱星移,又看了看龙汐(宋汐),吞吞吐吐地说:“我能不能不跟着你去查案,我想跟着朱大哥……”

    龙汐(宋汐)还当是什么事让他这么踟蹰,一听这话就乐了,她早发现这小子对验尸有很大兴趣,尤其是看朱星移工作的时候那股认真劲儿,好像都恨不得自己上去动手了。

    这几天他又常看朱星移随身携带的一些笔记书籍,还老拉着朱星移问东问西,那模样像极了勤学好问的小学生。

    仵作这一行或许在古代很没有地位,但在龙汐(宋汐)看来这就是为死者代言、让尸骨说话的伸张正义的职业,与警察没有区别。更何况朱星移可不是普通的仵作,那可是有着殿试探花功名的才子,跟着他学习是好事一桩,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可以,子巍可是学富五车,你跟着他好好学吧。”龙汐(宋汐)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又转头对朱星移道,“这小子虽然嘴巴是毒了点,但还是个很不错的小男生,子巍你就好好教教他吧。”

    “烟岚有命,我焉敢不从?”朱星移笑道。

    “我不小了!你这老女人!”赵凯之(魔坤)不满地龇牙道。

    龙汐(宋汐)大怒,拍桌而起:“你说谁是老女人!”

    “你啊,二十五岁还嫁不出去,不是老女人是什么?”赵凯之(魔坤)朝她做个鬼脸,一溜烟跑出去。

    龙汐(宋汐)怒气冲冲地奔出去寻他,留下三个男人在房中哈哈大笑。

    有了既定目标后,几人很快开始行动。

    进展最快的莫过于龙汐(宋汐)那边,秦浮生原本就很喜欢她,加上她勤快地往秦府走动,陪着老爷子吃吃喝喝,胡吹海侃,把老爷子哄得开心地胡子一翘一翘,还不把什么乡野秘闻都告诉她了。

    让龙汐(宋汐)感到惊讶的是陈笙箫居然是土生土长的朝云郡之人,由于是世交的缘故,秦老太爷甚至能将他小时候的那些趣事如数家珍般告诉龙汐(宋汐)。

    这下龙汐(宋汐)不懂了,如果陈笙箫真是朝云郡的人,怎么敢在闯下滔天大祸后还若无其事地返乡呢?

    可要说秦浮生撒谎也不可能,毕竟陈家那种大户人家在十里八乡也是有名的,她再去找别人打听一下就可以印证事情的真假,总不至于整个朝云郡的人都被陈笙箫收买了。

    “那么,这个陈笙箫有没有考过功名或者出远门经商呢?”龙汐(宋汐)不便直接问陈笙箫有否长期离开过朝云郡,便想了这么个曲折迂回的问题。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老问陈家的事?莫不是看他原配去世,想给他做个续弦?”秦浮生呵呵乐道,“虽然你年岁是大点,可这么个好好的大姑娘做什么续弦,要真着急了我去托人给你说说,寻个书香门第还是很容易的。”

    龙汐(宋汐)欲哭无泪,这是哪跟哪啊,说她年纪大她也忍了,反正经常被赵凯之(魔坤)嘲笑,可说她想给人做续弦是闹哪样,身边明明有三个大帅哥和一个美正太跟她同进同出,她怎么会看上陈笙箫那个身份不明的半老头子?

    “啊,那个毕竟陈老板对我们不错,如今他家发生这种事我也很难过,就想多打听一点他家的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龙汐(宋汐)抚慰好自己受伤的心灵后,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浮生呵呵一笑,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这小子莫说考功名,便是书都不曾读几本。出远门经商倒是时时有,不过都是近几年的事,以前他都在郡里住着,来往商户也大都是郡里人。”

    “他十年前没有出过远门?怎么可能!”龙汐(宋汐)下意识反问。

    如今她已经认定他就是劫匪之一,可秦浮生却说他十年前没有出过远门,这不是彻底否定她的猜测吗?

    “你这丫头还信不过我?朝云郡说大不大,我与陈家也算世交,看着那小子长大,他有什么事我会不知道?”秦浮生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瞪着大眼问,“他日日都会巡查那几家铺子,哪有时间出远门。”

    “没有,没有,哪里是信不过老爷子啊,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他有那么大规模的生意,怎么可能不出远门呢?”龙汐(宋汐)连连摆手道。

    秦浮生捋了捋白胡子,摇头叹气:“哪有可能不出远门,只是他家出过一些事,老陈心有余悸而已。”

    “什么事?”龙汐(宋汐)眼前一亮,浑身的八卦因子都被调动起来,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很关键。

    “老陈原本有两个儿子,大的叫陈祥飞,小的叫陈笙箫,大的比小的大三岁。大的十二岁就开始跟着老陈走南闯北,十五岁那年独自出门做生意,说好腊月回来过年,谁想一走就没消息了,官府找了许久才找到他的下落,原来是被关中那地方的土匪给杀了。老陈为此还大病一场,病好后就再也不许陈笙箫出远门,生怕他也遭遇什么不测,无人给他送终。”

    秦浮生提起这事不禁发出阵阵叹息:“要说陈祥飞也是个好小子,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谁想会落得这么个结局呢?所以啊,直到十年前老陈去世,陈笙箫才开始出远门做生意,不然他哪里能出的去。”

    龙汐(宋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如果此事是真实的,那么陈笙箫不可能有时间去京城外的官道上劫持官银,也就是说她以前的推断是完全错误的。那她是不是应该尽快告诉另外几个人去,让他们不要白费力气了?

    “丫头,怎么发呆了?”一脸姨母笑的秦浮生把一盘点心推到她面前,乐呵呵道,“吃东西,这是厨房刚送来的芙蓉卷,发什么呆呢!”

    龙汐(宋汐)拿起一块精美的糕点,却不急着吃,只在指尖把玩它,皱着眉嘟囔:“不是他,又是谁呢,如果不是他,为什么是他出事呢。”

    “什么他不他的,在念叨什么呢。”秦浮生拿过糕点,啃了两口,吃得不亦乐乎,白花花的胡子上全是碎屑。

    龙汐(宋汐)长叹一声,默默地把东西放回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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