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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者 [文 / 刀妹] 一
“叮——咚!” 沉浸在热吻之中的张医师和小童,被一声悦耳的门铃声惊扰得急忙分开了。 “谁呀?” 小童非常不耐烦的大声问着门外。 “服务员。”一句女声传了进来。 小童非常不情愿的离开了张医师怀抱,跑了几步,到了房门跟前,把眼睛紧紧贴在猫眼上,看见了一个矮个、身着绿白工装的中年女人,连忙隔着门问,“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是给您送水果的。” 小童没有说话,随手打开了房门。 “这是我们酒店今晚送给您的水果,请享用。” 服务员无声的进来,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托盘水果递给堵在房门口的小童。 “哦,谢谢。” 服务员递过水果,职业性的笑了笑,接着,眼角飞快的瞟了一眼比自己身高半头、衣衫不整的小童,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女人可真耐看啊,接着,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了房间。 张医师看着端着水果的小童,没有好气的说,“什么狗屁星级酒店,影响我们工作情绪,我要是老板,非把这个程序给取消了不可。” 小童把托盘放在墙角的茶几上,一个跳跃,扑在张医师怀里,说,“来,继续战斗!” 这是上海站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 小童是提前一天从省城学术会议上溜号到这里的。 张医师则是这天下午下班以后从市立医院赶到这里的,他对妻子费老师说,去南京会一群大学同学,大家在一起共度周末,其实,南京他是到了,但是,他仅仅和这列动车组在南京站停留了一分钟,也没有下车,接着就一直坐到了终点站。 小童一边抑制不住的呻吟着,一边伸手打开了“请勿打扰”的开关,接着,关闭了所有的光源。 整个房间顿时融入一团夜色的包围之中,小童和张医师分别打开了自己的身心,恣意放任着自己,彼此享受着造物主赋予对方的造爱乐趣。 冬夜的月色,穿过都市的喧嚣,透过厚重的窗帘,俯视着这对人间男女,给他们送上了默默的祝福…… 光明重新莅临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一点了,被情爱浸润过的这对男女,离开房间,来到了位于顶楼的酒吧里。 所有的城市喧闹都被负责任的门窗给隔离在外面,酒吧一角,一个年龄偏大的白胡子外国男人一边弹奏着钢琴,一边用低沉的男低音动情的吟唱着缠绵的歌曲,黑色的钢琴旁边,一个身穿日本和服的姑娘在非常认真的拉着小提琴,给拥挤但是很安静的一对对不同肤色的情侣送上了沁人心脾的旋律。 小童举起自己的酒杯,甜美的看着张医师,低声说,“来,祝你的网站成功运行五周年!” 张医师笑了,反问着,“怎么是我的网站啊?应该是我们的网站。” “呵呵,你是老板嘛,当然是你的网站喽,来,干杯。” “好,反正我是说不过你。”张医师也举起酒杯,深情的注视着对面的小童,“祝愿更多的人们不再疲惫的活着。” 小童点点头,说,“OK!祝愿更多的人们更加真实的活着。” “祝贺我们的网站收入实现7位数!”张医师接着兴奋的说。 小童也热情高涨的附和着,“祝愿我们的网站收入早日实现8位数、9位数!” “叮,叮。” 两只高脚酒杯亲切的触摸着,然后把各自的祝福传递到了对方的身心里。 二 五年前的一个冬夜,在浩瀚的网络世界里,出现了一个新域名,中文名称为“情爱链接你我他”。 网站背景音乐是邓丽君演唱的《但愿人长久》,首页上飘逸着一段玫瑰色的粗体字,内容如下: “这是纯爱,不是买卖,这是互相呵护,这是互相关照。这更不是低俗。如果说这是低俗的话,那么,这个社会人人都低俗,既然人人都低俗了,那么,所谓的高俗,就是虚伪,就是自残,就是扯淡!” 办这个网站的创意,来自于费老师2004年元旦过后去新西兰第五次探亲。 费老师和张医师都是苏鲁豫皖结合部一个县城里的人,从小学到中学一直是同班同学,同一年参加了高考,一个进了师范学院,一个进了医学院,毕业以后,费老师在离老家县城二百多里的一个市的市郊中学教政治课,张医师呢,也被分配到了费老师所在的市,在市立医院当了医生,一年以后,在众多亲友的热情见证下,他们步入了婚礼的殿堂。 费老师个头不矮,在一米七五左右,尽管肤色较好,但五官长相一般,从面相上看,费老师比张医师显得老气,实际上呢,费老师的岁数还比张医师小了半年。 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费老师全家就都先后移居到了这个地球的南半球生活了,据说是去继承她父亲的一个远房表叔遗产的,据说他们到达南半球以后,生活质量迅速步入了巨大变化的轨道,无论是房子车子还是票子等等,该有的、想有的,全有了,据说他们最发愁的、最令他们寝食难安的一件事,就是怎么花钱,按照他们的说法,全家20多口人,三辈子也花不完表叔留下来的钱。所以,他们就什么事情也不做了,唯一的任务就是花钱,就是锻炼身体,就是享受人生。 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费老师就成半天的站在北半球的中国家里,望着墙壁上的地图发愣,眼睛盯住南半球一圈蓝幽幽海水烘托出来的新西兰,看着看着,就流下了思念的泪水,在那里,有她女儿和儿子,有她80多岁的父母亲,有她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以及他们的儿女们。 费老师每四年去探亲一次,一次在那里过上200天左右,回来以后,还要难过100天左右,才能使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基本恢复到正常状态。 费老师每次去探亲临出门的时候,都要趴在张医师的肩膀上哭上半个钟头左右,接着,拍拍张医师的脸,又拍拍张医师的屁股,然后才一本正经的说话,“哎,你要是憋不住的话,可以去找女人,记住,要找干净的,还是那句话,不要把心交出去,不要把病带回家。” 费老师是干部子女,耳濡目染的环境使她很早的就领会了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堵,不如疏。 费老师心里明镜的很,所谓道德,在自然人的本能需求面前,始终是苍白无力的,古今中外,也从来没有真实的例外。 费老师的每一次交待,张医师都故意不当一回事,哈哈一笑,说,“切,不就几个月时间吗,我能挺得住,老婆你放心,应该属于你的东西,都给你好好的保存着。” 对于张医师的每一回不当一回事,费老师都回之一笑,眼神复杂的盯住他滔滔不绝的嘴唇看了又看,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出来。 自己的男人自己最了解也最理解,张医师不吸烟,很少喝酒,也不赌博、不吸毒,睡觉也不打呼噜,在家里就连放屁也都急忙的去卫生间里解决,完了立马打开排气扇吹走。平时,除了上班就是看业务书,如果说有爱好的话,那就是和老婆**了,而且这是他唯一的爱好。他们一般每周**两次,有时三次,要是遇到了费老师的特殊日子,就戒欲一周左右,然后再补偿回来。这个规律包括履行的程序等细节几乎是雷打不动的,已经随着婚龄的累加逐渐固化。 更何况,他才刚过40岁呢? 其实呢,在以往的费老师奔赴南半球探亲过程中,连头带尾都算上,也就过了7天左右吧,张医师就开始找女人了,有时去洗浴中心按摩房,有时去夜总会包厢,一手交钱,一手办事,两清以后,各自拜拜,没有任何瓜葛,也不会造成任何后遗症。 相处很铁的哥们都劝他找个相对固定的情人,可是,他一听这话就摇头,说,“嗨!情人太累,二奶太贵,还是小姐最实惠。” 费老师第五次探亲的一天夜里十点多钟,张医师和费老师通过越洋电话,抹掉眼角的湿润以后,突然有了灵感,心里想,在这座城市里,夫妻短暂分居的家庭肯定不止我一个,长期分居的夫妻也不在少数,至于同床异梦的夫妻、婚内分居的夫妻,那就更多了,即使夫妻总体恩爱的家庭也有彼此不愿吐露、不能吐露的烦恼和隐私,也有审美疲劳的倦累,那么,全省、全国呢,肯定更是多了去了,他们的情感满足问题、心理需求问题、精神依靠问题等等,都是怎么解决的呢?呵呵,鸡向后挠,猪往前拱,肯定是各人有各人的渠道了。 渠道? 渠道,渠道…… 张医师从卧室走到客厅,从客厅又走到书房,满脑子都是“渠道”两个字。也就走了五六个来回吧,他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老婆打来的,就连忙摁了接听键。 “哎,干嘛呢?”老婆的语调软软的,绵绵的,犹如江南的雨丝。 张医师立马浑身荡漾着暖暖的春意,尽管时令正值数九寒冬,“我……我在想事呢?” “想什么事?” “想……想你呢?” “真的?” “嗯。”张医师回答的态度很肯定,也听不出来有丝毫的虚构成分。 张医师看看客厅墙壁上的电子钟,已是晚上十点二十五分,新西兰比北京时间要早四个小时,她那里应该是下午六点二十五分,太阳也许还没落山呢。 此时此刻,南半球正是炎热的夏季。 身处空调房间的费老师感觉浑身上下燥热无比。 “啊?太好了!我也正想着你呢!哎,男人,老公,我……我浑身难受……就从刚才放下电话以后一直到现在,就一直难受……” “……怎么个难受呢?哪里难受呢?嗯?” “……嗯……坏蛋,哪里难受你都知道……你都使用一二十年了,还装什么蒜啊……哎哟……” 受到老婆情绪的感染,张医师浑身都被欲望烧灼的膨胀起来了,连忙对着手机小声的缠绵,“你电脑开了吗?” “电脑?没有啊?” “快把电脑打开,把视频打开,笨蛋。” “好,好,就是,唉,我怎么这么笨的呢?” 接着,一根数据线,把北半球和南半球的两个电脑连接起来了,张医师和费老师这一对合法夫妻开始了视频**…… 一番缠绵以后,费老师恋恋不舍的关了电脑,一步三回头的去睡觉了。 但是,张医师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满脑子都是渠道、互联网、分居、性饥渴、性冷淡、性**、审美疲劳、爱情补偿心理、婚姻捆绑的疲惫与无奈以及无助、人性化、减压、倾诉、倾听、宣泄、道德苍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等关键词语。 他一边下意识的用手指尖敲打着键盘,一边看着黑乎乎的刚才还在显示着老婆身体零部件的屏幕,接下来,打开抽屉,抽出一张纸,一边写着,一边画着,一边想着,渐渐的,他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政治家的一个创意可以改写现实进而改写历史。很遗憾,张医师不是政治家,但是,他的这个创意却可以改变一部分自然人的生活,可以改变一部分人的精神生活质量,进而可以间接的造福于社会,间接的帮助一部分人真实的活着、身心轻松的活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楼上的邻居已经西里呼噜的上厕所洗刷口腔手脸的准备外出晨练了。 张医师慢慢的把自己的尊臀从电脑转椅上面移开,接着,把自己一米八二的个头直立起来,再接着,站立、伸臂、扩胸,期间又打了几个舒服的懒腰,然后才开始兴奋的准备着自己的早饭。 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里,张医师仍然被这个创意继续的折腾着,身心几乎一直持续着兴奋状态。 他是个做事讲究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干了就要干好的家伙。这些天里,他除了上班时间还算比较老实以外,一旦到了下班时间,就象射箭一样冲出了科室,弄得科室里的进修生、实习生们尤其是那些卫校还没毕业的小丫头准护士们对他又是撇嘴又是挤眼的瞎猜疑、乱指责。 张医师没有丝毫的兴趣理睬他们的打情骂俏和胡乱猜疑,他在干正事呢! 他找了几个老朋友和小朋友,找了几个男朋友还有女朋友,期间,喝了几场酒,熬了几个通宵,论证了有关方面的问题,疏通了有关方面的关系,一阵辛苦以后,一个名叫“情爱链接你我他”的网站就隆重的开张了! 三 真是好事多磨,万事开头难啊! 没有想到的是,开张酒喝过以后,一连十一天时间,网站没有一个人登陆,也就是说,没有一单业务。 在第十二天的晚上八点多钟,终于取得了登陆者零的突破! 然而,更令张医师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登陆者竟然是自己所在科室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尽管没有报出来真实姓名,但是,邮箱等联系方式太熟悉了,尤其是自己非常熟悉的QQ号码的后四位。 看到这些资料,张医师心头抑制不住的好一阵狂喜,好一番慌乱。 面对这个首位登陆者,张医师狂喜又慌乱以后却又犯愁了,因为,没有男性登陆者,没有男性登陆者就没有匹配对象。 但是,即使有男性登陆者,匹配也非常困难。 因为,这个首位登陆者的交友标准简直就是瞄准他张医师制定的:男性,年龄40岁以上,身高一米八〇以上含一米八〇,体重八十公斤至九十公斤含八十公斤,身体健康、无传染病、无不适合自己嗅觉所需的体味,五官端正且不影响观瞻,文化医学类本科及其以上,户籍本市,目前独居,没有吸烟、嗜酒、赌博、吸毒、打呼噜、不经允许放屁等恶习,爱干净。不谈钱,不谈礼物,更不在名分之类方面扯淡,只谈情。认真遵循交友规则和交友程序,即使是非常熟悉的人,但在公开场合也应掩饰严密,并且要像爱护生命一样绝对保守交友秘密。约会地点: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谁赢到谁指定的地点。非诚勿扰,否则后果自负,外加一左一右两个力度很大的耳光。 正在张医师发愣的时候,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到款信息,信息显示,自己新开的银行卡到款金额为本位币50元整,汇款人姓和名都是同样的一个字:童。 啊?真的是小童啊! 小童名叫童童童,外号叫通通通,意思是形容她性格直爽,说话利索,做事干脆。 按照交友规则,报名费50元到账以后,网站就要立即匹配交友对象,时间不准超过一小时,否则,报名者有权要求网站全额退款。 这一下子,张医师没有任何退路了,只有自己亲自披挂上阵了。 因为是心照不宣的同事,所以,也就省略了第一步先聊QQ的程序,双方就直接进入了第二步,第二步是双方视频见面交谈。 视频音频各自打开以后,还没等张医师戴上耳麦呢,小童就在屏幕上笑开了。 小童的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了几个来回以后,又顺着张医师的动作回到了耳麦里。 这个时候,连张医师自己也被感染的笑了。 “小童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是真的哦!” “呵呵……” “别笑,小家伙,再笑,我就生气了哦!” “就笑就笑就笑!”小童一边撅着嘴唇,一边发着嗲,同时,还晃悠着自己的一头披肩秀发。 小童是2000年从深圳调入科室的,30多岁,医学类本科护理专业毕业,职称级别是主管护师,按规定应该任护士长,可是,她不愿意,说她没有本事管人,这辈子只能被人管了。实际上,她图的是自己省心省事,工作服一脱,身心全部放松,想干啥干啥。 小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的哥哥1980年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牺牲在当时敌人的枪弹下面。眼见着父母年纪越来越大,他们又一直适应不了深圳的亚热带气候,一回到黄河以南长江以北的这座城市,不出三天,就百病全消了,没有办法,只有小童迁就父母,调回父母身边尽孝了。 小童的丈夫在深圳经营着一个外贸公司,事业正如火如荼的进展着,不愿意离开那方热土。就连正在上着小学三年级的儿子也不愿意离开深圳,理由是外爷爷家里的这个城市连一个好玩的公园也没有,冬天太冷,夏天太热,灰尘也比深圳多。 小童个头一米七,属于细长苗条型的,五官长相属于秀色可餐型的,不算非常漂亮,但是很耐看,尤其是一对会说话的大眼睛,给她挣到了不低的回头率。 小童在科室里除了业务精通以外,还人缘奇好,会说话,会办事,会为人,花钱还大方,即使遭遇了女人之间的叽叽喳喳,一阵风刮过,即刻烟消云散。每一年的年中年末评比先进,她都是当然的第一名,但是,她从来都不要,都一直会风风火火的找到分管副院长那里,直至把先进名额让给同科室感兴趣的姐妹为止。 小童每一年去深圳探亲一到两次,每次二十天左右,并且享受着全额工资奖金的温情待遇,每次回来以后,科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礼品,男人有烟酒,女人有热带水果甚至是化妆品,数量也都不多,礼到为止。 “哎,发什么愣啊?” 小童的一句问话,把张医师从胡思乱想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哦,对不起。” “哎,我最喜欢你发呆的样子了,刚才,我给你拍照了。喜欢吗?喜欢就发给你看看哦?” 这孩子,真是精明! “好啊,发吧。” 也就几秒钟的工夫吧,张医师就看到了自己的头像,哈,一副忧国忧民模样。 张医师笑了,接着对她说,“删了吧。免得生惹是非。” “我就不!怕什么?又不是路人。再说了,也没有违反你的规则啊?”小童像个孩子似的,非得要保留照片不可。 张医师笑着摇摇头,索性就由她去了。 “哎,建议你增加一个规则,不经对方同意,一律不准拍摄对方照片,否则后果自负,必要时追究法律责任。”说到这里,小童一脸的严肃。 看着小童一脸的认真劲儿,张医师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边,小童仍然一脸的认真,问,“你认为本人如何?” 张医师立刻不假思索的回答,“很好啊!无可挑剔!” “那好。”小童立马笑逐颜开了,说,“哎,咱们开始石头剪刀布吧?” “好,好。”张医师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右手。 屏幕里,小童把座椅后退了一点距离,然后对张医师说,“你也退后一点,不然看不见,同时呢,也防止你作弊。” “好。” 于是,两个人开始了约会地点的选择。 三轮的石头剪刀布,都是张医师赢。 张医师笑着看着小童,等待她的表态。 小童转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球,然后说,“还是你到我这里来吧。我这里相对来说,比你那里稳妥。” “……那……也行,一会见。” 紧接着,小童又反复关照张医师多穿一点衣服、把门锁好、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事项,然后才呲牙咧嘴、晃动着手脸什么的下线。 四 小童的家在哪里呢? 张医师发了一会呆,想了好大一会才想起来,正要穿上大衣出门呢,小童的短信过来了。 张医师心里头一阵子感动,感慨着小童的细心和周到。 小童短信里发的是自己的地址和行车路线以及公交车首末班时间。 张医师看了一下手表,快到九点了,于是就快速的锁门、下楼,出了小区,来到了大街上。 正好,一辆出租车在等客。 张医师住的这个小区原先是市立中医院的住院部,住院部外迁市郊以后,这里就成了单位宿舍了,九十年代中期才被重新开发成了居民小区,不过,即使是这样,小区居民的大多数也还是市立中医院的老职工。那些老职工,张医师一般也都不认识,但是,大家都认识他,其中的因素也许自己是全市同类业务科室骨干,也许是费老师娘家移居新西兰,也许是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去新西兰上了学。 小童居住的小区在经济开发区附近,在全市来说是最高级的小区了,居住的不是当地高官就是外地富豪,绝大多数是连体别墅,少部分是单门独院的小别墅,即使是小别墅,扣除院子里的小花园面积不算,光是楼房面积也在200平米以上。 40分钟以后,张医师来到小童所在楼房的楼道口。 张医师的手指还没从楼宇对讲机的号码盘上离开呢,楼道门就啪啦一声打开了。 小童居住的这幢777号连体别墅,一共四层十二户,每两层六户,每两户之间只是构造柱连在一起,每两层之间的楼板也都用构造板隔开了,这样也就没有了上下左右四户之间的噪音干扰。 乘着电梯,张医师来到了小童居住的四单元201室门口。 进户门无声的开了,紧跟着就飘出了一股香味浓郁的暖气。 身穿雪白色羊毛睡衣的小童,右首捂着左胸,左手划出一条弧线,认真的做出了一个请进的礼仪姿势。 这个时候的张医师,还真的有点拘束和紧张呢。 他一边脱着大衣,一边做着深呼吸,以此缓和着自己的反常心理。 小童款款的移步过来,一边看着他的额头汗珠,一边接过他的大衣,挂在了玄关旁边的大衣柜里,然后,一个跳跃,就抱住了他的膀臂。 张医师愣了片刻,连忙腾出手臂,把小童抱在了怀里,接着,又换了一个姿势,把她向上窜了一下,乘着这股力量,小童两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被他抱在了胸前。 小童低下热乎乎的脸,把嘴唇轻轻的贴在他的脸腮上,吸吮着他的体温,接着,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鼻子,最后,才移到了他的嘴唇。 张医师就由着她亲来吻去,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快速来到的幸福和满足。 “……你……怎么……才来?” 小童口齿不清的嘟囔着。 “路上……堵车了吗?”小童继续的问着。 这个时候,张医师已经被小童的热情和房间里的暖流烘烤的通体发胀了,身体的一部分已经进入了难以抑制的蠢蠢欲动和跃跃欲试状态。 在不知不觉之间,张医师拥抱着小童,顺着室内楼梯,移动到了室内楼上宽大的卧室,移动到了位于卧室中间的圆形的卧床边上,然后开始了灵与肉的**…… 一阵疯狂以后,紧接着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疯狂。 疾风暴雨过后,是一片怡人的寂静,寂静的连室内楼下大厅落地钟的摆动都聆听的一清二楚。 “滴——答,滴——答,滴——答……”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医师慢慢的分开缠绕着自己膀臂的小童的裸臂,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哇……” 张医师的心头涌现出一大串惊喜! 是银行卡的到款信息,有450元到账,这么说,已经有9笔汇款到账,已经有9个人报名。 “哈哈!好运开始啦!” 这个时候的张医师,已经完全的被喜人的开门红陶醉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所在位置,尽情的张扬着自己的喜悦心情。 忽然,张医师感觉自己的脸膛被一种软乎乎的东西抚摸着,一回头,看见了盘腿坐在身旁的浑身赤裸裸的小童,这才从过度的喜悦中清醒了过来! 小童甜蜜蜜的微笑着,闪乎着两只大眼,轻轻的问道,“看你,跟个孩子似的,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哦……你看——” 张医师激动的一边用下半身挪动着上半身,一边把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内容亮给小童看,“你看,一下子就有9个人报名,9个人啊!” 说到这里,张医师扔掉手机,一把把小童抱在怀里,也不分是什么部位,什么地方,就是一阵子狂亲乱吻。 小童一边享受着他的疯狂,一边娇嗔的用手掌轻轻的打着他,“坏孩子,坏孩子,你真是一个坏孩子!” 忽然,张医师停止了疯狂,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小童,过了好一会才问,而且是一句连着一句的问,“电脑?你的电脑呢?在哪里?” 提到电脑,小童也清醒了过来,连忙光溜着身子跳下床,紧接着又回来,把自己胡乱的裹在了羊毛睡衣里,慌忙的朝书房跑去,还没到书房呢,又转身跑了回来,原来啊,笔记本电脑就在圆形卧床上呢,原来是放在枕头旁边的,却被刚才的疯狂给挤到了床角里。 电脑还正在启动呢,张医师却又把它给合上了。 小童一脸狐疑的问,“怎么了?” 张医师一本正经的问,“用你的电脑进入,你的IP地址就会进入我的系统里了,这个……这个……不要紧吧?” 小童噗嗤一声笑了,手指尖子指点着他的光溜溜的胸膛,娇嗔的说,“你呀,我看你是兴奋过度了,你不用我的电脑登陆,我的IP地址也进入你的系统了呀?” 张医师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在直愣愣的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胸。 小童拿过来电脑,说,“你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吗?你的,八格牙路!” 小童的话刚说完,张医师就明白过来了,是啊,小童是第一个登陆的啊! 想到这里,张医师就抬起右掌,按自己的头啊脸的打了一下,接着,又拿起小童的手,朝自己的脸上打来,到了半截,就被小童拽了回去。 小童歪倒在张医师的怀抱里,看着他进入系统,打开报名者的资料。 啊!在9个报名者之间,有5个男的,4个女的,还都是本市的呢。 “看看他们的匹配条件啊……” 张医师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仔细的浏览着报名者资料。 看了好大一会,才判定出来,只有一对男女可以比较合理的搭配,其他的都不对路,都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标准的人。 接着,张医师批准了一对男女的搭配,互通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五 过了一会,张医师一脸坏笑的看着小童,说,“到现在为止,一共是5个男5个女,正好5对,你看看,哪一个符合你的标准?嗯?” 姿势已经改为趴在床上的小童,这个时候挪过来,态度非常认真的看着报名者的资料,看着看着,忽然,她明白了张医师的用意,抬起身来,用双手交替着拍打着张医师的身子,一边拍打着,一边娇嗔的责怪着,“谁都不要,就要你就要你就要你!坏蛋。” 小童尽情的拍打了一会,直到有些累了,才停住了打闹,柔柔的抱着他,慢悠悠的晃动着,晃动着,接下来,又是新的一轮甜蜜,又是新的一周期疯狂的**…… 疯狂过后,张医师才顾得上看电脑,咦?还真的有人要求全额退款呢? 怎么办呢?张医师情绪上有了一点失落。 “哎,你这个小区附近有ATM机吗?” 正在歪着头看着张医师的小童,呢喃着回答,“……嗯……NO。”说完还摇摇头。 小童欠起身子,神经敏感的问,“问这个干吗?” “你看,还真的有人要求退款呢?” 张医师手指着屏幕,对小童说。 “噢,那就退吧。”小童说,“本来,小区门口有个ATM机,后来被公安根据业主的建议给撤了。” 张医师用眼神询问她,意思是,为什么呢? 小童回答,“在方便业主的同时,也方便贼啊、匪啊!” “哦……” 张医师看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了,连忙起身穿衣,准备返回,转念又想,这个时候,小区门口肯定没有出租车了,就问小童,“如果你们这个时候有急事出门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有急事,要么110,要么120了,都会有车的,其他的嘛……哦,门口门卫有固定的出租车应招电话,一般半个钟头就能到达,估计现在还要快一些。怎么了?” “我要找一个ATM机,给人家退款。” 小童笑了,爬过来亲了他一下,说,“行,还算遵守规则,像个做事的样。” 接着,小童爬起身来,在一堆衣服里面理顺着自己衣服的穿着顺序,接着,速度比较快的朝自己身上套着,说,“我送你去吧,好像附近有一个,开车要十分钟左右。” 看着他的满脸疑惑,小童笑了,“本人是有车一族,怎么,不知道啊?” 张医师摇摇头,紧接着,感激的笑了。 接下来,就是下楼,进车库,上车。 在行进的过程中,张医师问,“这车得要不少钱吧?” “破车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这是什么车,样子很怪的哦。” “这叫轿跑车。” “轿跑车?不懂。” “不懂?不懂就学啊,学了不就懂了吗?人家不是说了吗?二十一世纪的文盲不是不识字,而是不学习。对吧?” 张医师点点头,“对,言之有理。” 轿跑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快速的行驶着,不到十分钟,就在一家商店隔壁无声的停住了。 张医师下车以后,很快的就办好了退款手续,重新上车以后,对小童说,“要不……你送我回去吧,哦……不行不行,你一人再回来不行,算了算了。” “嗯……我有办法。” 小童说着,打开了车内CD,然后就掏出手机打电话。 拨号声仅仅响了一下,对方就接听了电话,“喂,您好。” “您好,我是777四单元的201。” “知道。我该怎么帮您?” “这样,我一个朋友……” 张医师聆听着立体感极强的小提琴独奏,感受着车厢里回荡着的小童居住小区物业友好周到的关照,感慨着,钱这个东西,真是个好东西啊! 合上手机盖子的小童,柔情的注视着身旁的男人,从他的表情上解读了他的感慨,附和着说,“毛姆说的好啊,一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的金钱,将有大半的人生被拒于门外。” 小童从小巧的坤包里翻找了一会,然后态度一本正经的递给张医师,说,“这是家里的钥匙。” 小童的这个举动是张医师绝对没有预料到的。 一张银色的门卡和一个黄灿灿的钥匙在两个脸颊之间调皮的摇摆着。 张医师犹豫了一会,接着就说,“这样不好吧?” “切,你呀,老土。”小童说着,还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啧,你看我这脑子。”小童收回了门卡和钥匙,接着砸了一下嘴唇,说,“我倒忘记了呢,你还要去物业留指纹,不然门卡不能生效的。” “哦……物业管理挺严的呢,比我们那里的物业简直要好到天上去了,我们那里的物业呀,最大的职责,也就是看守着那道电动门了。” 张医师由衷的抒发着自己的感慨。 这个时候,正前方很远处有一辆车飞快的开过来。 “估计是这辆车。”小童说着,伸手抱着张医师的头啊脸的,一边忘情的亲吻着,一边喃喃的说,“真的舍不得放你走,我会想你的,你会吗?” 张医师一把把小童抱在了怀里,一边动情的回吻着她,一边庄重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双方车灯交会以后,对方车速立即放慢了,在接近轿跑车的时候,在空旷的马路上打了一个轮,然后就向轿跑车倒着开过来了。 张医师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小童,对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然后才拉开了出租车的车门。 六 张医师刚进家门,脚跟还没站稳呢,就连忙掏出手机给小童打电话,可是,无论他打了多少遍都没打通,对方一直占线,于是就只有停止拨号,没想到,小童的电话却打过来了。 张医师刚刚摁下接听键,小童的笑声就嘻嘻哈哈的传了过来,“嘻……怎么样?我就不信我抢不过你!” “嗯……哦……” 原来啊,刚才他们之间一直在互相的打,无怪乎老是打不通呢! 张医师也跟着笑着,问,“到家了吗?” “我早就到家了,都把战场打扫好了,正在想你呢!” “战场?什么战场?” 手机里,小童又在笑了,“你说什么战场?坏蛋!” “哦……” 接下来,张医师和小童又黏黏糊糊的说了好大一阵子情意绵绵的私房话,这才下决心挂断电话,仅仅是在谁先挂机这个细节上,两个人就黏糊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此以后,张医师和小童之间的感情就发生了质的变化或曰质的飞跃。 尽管他们已经发展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程度了,但在科室里却没有暴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由于工作关系的接触,两个人也是张医师早、童护士好的先打声招呼,然后才一本正经的进入工作内容,完了以后道声谢谢各自拜拜,和以前相比,没有一点点的变化。 一个人要是走运,一如春风得意马蹄疾。 网站业务也同步迅速进展着,比预想的要好的多,每天的二十四小时,几乎都有业务发生,业务范围迅速扩展到国内大部分省、区和直辖市。 一听见自己手机到款信息响起来,张医师的神经系统立马兴奋,恨不得跳跃着走路,恨不得连饭都不吃、水都不喝,也要腾出嘴巴来笑了。 网站业务的处理,和小童的卿卿我我,还有每周五天的上班,张医师简直忙碌的连轴转了,用小童的话来说,张医师简直忙得一塌糊涂。 根据小童的强烈建议,张医师聘了两个兼职,一个白班,一个夜班,新开了一张网络银行卡,新买了一个手机和一个手机号码,用的都是张医师的身份证,这是小童一再坚持的,一定要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这些业务,依据是必要时可以有助于打官司。 对于这些,张医师没有考虑的这么复杂。 对于网络银行业务,张医师一窍不通,一开始,他还担心汇款被兼职给盗走呢,自己被小童扫盲以后才知道,原来,兼职只能知道收入,没有支出权限。 “乖乖,如今的社会真是方便、快捷、高效啊!” 对于金融知识的了解,使得张医师由衷的发出了感慨。 与此同时,费老师那里张医师也处理的一如既往,隔三差五的,夫妻二人不是通电话,就是通通视频,以此互通相思之情,倒是两个孩子偶尔的伸出指头做个怪脸的警告他,提醒他管好自己的人,管好自己的心,现在正是党组织考验你的时候,是不是一个党性纯洁的党员,就看你的实际行动了。 不过呢,早早晚晚的也有撞车的时候,有天晚上,夫妻二人正在视频呢,小童的电话来了。 费老师问,“这么晚了,谁的电话?”态度充满了本能的警觉。 张医师稍微停顿了一会,紧接着就回答,“白天的一个病号,我来处理一下,马上再接着说。” 于是,费老师连忙点点头,意思是你去处理吧。 接着,张医师对着屏幕里的费老师招招手就拿着手机来到了客厅里。 小童问,“干什么呢,好像你在跟谁说话呢?” 张医师就说,“家里来人,正聊得热乎着呢。” 于是,小童简单的关照了张医师的衣食起居,就善解人意的挂断了来电。 后来,跟费老师结束了视频,张医师就想,下次如果撞车不如就干脆对小童实话实说算了,不然心累,但是,对老婆绝对不能说实话,不然必有后患。 有天晚上有个出院病号家属请客答谢,本来说好的,饭后一小时左右,张医师去小童那里过周末的,没想到,就在张医师刚刚钻进出租车没几分钟时间,小童的电话就过来了,而且还表现出不接就一直拨号的急迫。 “喂?等急了?”张医师不怀好意、慢条斯理的问。 按照他们的一贯规则,凡是公开场合在一起的他们,一定不要同时到达、同时离开,过程中有事要处理,处理过以后也一定不能同时归来,所以,这次也是如此,饭后,小童先走,隔了十几分钟以后,张医师才和居住在同一方向的人离开饭店。 手机里,小童的语气有些为难的说,“看来……今天……你要……你要受委屈了。” “哦?”张医师顿时疑惑不解。 小童说,“他来了,飞机一个小时左右到达,这家伙,登机以后才打电话。” “他……是谁呀?”张医师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还能是谁?笨蛋。” 听到电话里没有声音,小童又接着说,“他临时有事到这附近出差,顺便来看看我。” 这个时候,张医师才明白过来,是小童的丈夫来了,急忙对司机紧急叫停。 张医师手机拿着司机找回的零钱,出了车门以后才明白过来,又急忙对司机招手,接着又重新上车,接着返回。 小童一边安慰着他,一边问他现在到哪里了,怎么声音听起来显得乱糟糟的。 张医师回答,“等会我再打给你吧,我先挂了啊?”没等小童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 七 回到家里的张医师,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好半天没有清醒过来,不知自己现在该干什么,能干什么。 他知道,自己情绪的变化是因为小童丈夫的突然到来,因为小童丈夫的突然到来,他的这次出门赴约是高兴而去、扫兴而归。 张医师斜躺在沙发上,感觉以往柔软的沙发垫子这一时显得硬邦邦的,怎么躺上去都不舒服,索性就一挺身子,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踱起步来。 张医师一边趿拉着脚步,一边对自己做着安慰工作。 唉,看来,自己现在是为情而困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因为,规则是自己跟小童一块定的,定下来的,就要严格遵守!否则,就有可能失去小童。 小童和张医师第三次约会之前,俩人就认真制定了约束双方的游戏规则,总的规则是摆正自己位置,只做对方的第四者。 具体规则有七条:一是在互相欣赏的基础上,以精神交流、精神援助为主,尽量减轻彼此的事业、职业、生活压力,可以倾诉,可以倾听,可以涉及一切话题;二是不涉及名分;三是只是感情交流,不准发生金钱和物质的来往,在共同消费中实行AA制;四是不对对方夫妻感情纠纷的处理发表任何意见,以免涉嫌瓜田纳履;五是不对对方隐瞒除夫妻隐私以外的任何感情隐私;六是一旦一方出现感觉疲惫、有结束交往的想法,也要讲明原因,好聚好散,分手时互道珍重,分手后能转为第五者关系更好,不能转入第五者关系也不能互相伤害;七是上述六条如果违反任何一条,轻者处以罚款一百元至伍佰元,罚款归遵守规则者所有,重者按第六条规则结束交往。 所谓第四者的说法,也是他们双方讨论出来的,按照他们的讨论结果,在情爱天地里,第一者第二者均为夫妻关系;第三者是企图取代第二者位置的人;第四者没有第三者企图,没有金钱物质来往的成分,所以也不能归结为二奶或二爷,也不是情人,比第五者进一步,比第三者远一步;第五者,柏拉图模式的知己。 为了制定这个游戏规则,两个人气氛热烈的几乎讨论了一个整夜,快都天亮时候才在关键的几个方面形成了共识,紧接着,又利用双休日各自论证了两天零一个晚上,然后才确定下来,然后才拉钩,宣布即刻生效执行。 在他们第三次约会即将结束的时候,小童一个激灵,猛的一个翻身,压在张医师身上,兴奋的发布着自己的最新研究成果,说,“哎,醒醒,哎——醒醒,哎,咱们这个七条规则太长了,我把它归结为28个字,你看行不行,就是:谈纯情,AA制,不谈名分,不谈配偶,侧重精神交流,好聚好散,违者罚款。怎么样?啊?哈哈,简直是重大发明啊这个!” 还在熟睡之中的张医师,被小童一惊一乍的兴奋惊扰的顿时睡意全无,也跟着欠起身来,反复的念叨着这28个字,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接着,张医师就把七条规则置放在网友协议内容里,把小童总结出来的28个字的规则挂在网站的首页,并把网站的中文名称改为“情爱天地第四者链接中心”。 然而,真的到了严肃执行的时候,张医师就感觉规则简直太不近人情了,几乎是残酷了。比如小童丈夫的突然到来,就对维护规则的严肃性产生了威胁,形成了考验。 被失落感、遗弃感笼罩着的张医师,在自己家里就像一头困兽似的,一会,焦躁的走来走去,一会,则慢慢悠悠的像个前清的私塾先生,倒背着双手,没有目的的踱着方步。 忽然间,张医师想起来给小童打电话的事情,连忙打开手机拨号。 仅仅拨号一声,小童就接听了,“喂?你……在不舒服是吗?我一直拿着手机等着你,但是我不敢给你打电话。” “是的,心里不是个滋味,你呢?” “我也是,我直想哭,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趴在你怀里,让你搂着我哭,我想我哭一会儿心里就会好受一些了,不然,我会疯掉的。” “嗯……不行,哎,这样不行,还是按照我们的规则办吧。” 小童说,“是的,这个我也知道,但是,我管不住我自己,怎么办?哎,你说,这是不是真爱?你说。” “也许吧,是,是的。” “都强烈的排他了还不是真爱啊?是真爱!” 这个时候,张医师内心里的另外一个自己浮现了出来,猛烈的提醒着自己,作为男人,你一定要理智,要理性,要对小童的夫妻感情负责任!对,就这么办。 张医师话锋一转,对小童说,“哎,小童啊,我们都要劝自己冷静一点,再冷静一点,为了我们的长期交往,我们必须遵守我们两个共同制定的游戏规则,你别忘了,我们只是对方的第四者,你别任性,这样不好,现在,你听我的,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你丈夫身上,全身心的迎接着他的到来,不然的话,我们之间很快的就完了,我这样说不是吓唬你,你事后仔细的分析分析看就更加明白了。” “我是……我是……我是心疼你被冷落,你好可怜哦,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多难受啊!” 小童情真意切的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听了这话,张医师心头荡漾着一股股暖流,喉咙哽咽着,没有言语,拿着手机走了几步,考虑了一会,然后才说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感觉很温暖,你想想,费老师再过十天左右也要回来了,我现在面对的心态,十天左右你也要面对,咱们就是掉了一个个啊!你想想?” “嗯……是……是的,是的。” “好,就这么说吧,你去准备吧,哎,不要露馅了哦?” “露馅?哦……就露馅就露馅,哎,你晚上怎么办呢?” “我啊,我好办,我管管网站,我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孩子,快去忙吧,哦?听话?哦?” 沟通的作用就是这么奥妙无穷,沟通的效果就是这么立竿见影。 一番对话以后,小童的心态明显的得到好转,连连“嗯,嗯”的答应着,语调欢快的挂断了电话。 但是张医师的心里还是这么孤寂着,他知道,自己一时三刻是走不出小童丈夫突然到来的,于是,就锁上家门,信步出了小区,来到大街上。 大街两旁的商店,有的已经准备打烊,有的仍在执着的等候着夜客的光临,这个时候,正是各色各样的舞厅、酒吧、夜总会、咖啡屋、娱乐会所、洗浴中心等顾客盈门的时段。 看着霓虹的光怪陆离,看着人流的熙熙攘攘,这个时候的张医师已经没有了以往的身心躁动,已经没有欲望的跃跃欲试,与此相反,还对自己的以往产生了深深的愧疚,觉得自己的以前很脏,甚至可耻。 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女人,悠悠的晃过来,用自己的肩膀蹭着他的胳膊,说,“嗨!对我有兴趣吗?” 这声招呼把张医师从深思中拉了回来,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个头中等,二十来岁,眼睛较大,皮肤出奇的白皙,露着锁骨以上的肉,大衣里面的胸脯鼓鼓囊囊的,传递着欲望的诱惑,一阵微风迎面吹来,把女人身上劣质化妆品味道吹到他的肺管里。 “哎,快餐一百,陪夜三百,去哪里都行。”女人一边转动着自己的身段,一边对张医师飞着眼,淫声浪调的说。 张医师态度友好的回答,“哦,对不起,我在找人。”话刚说完,人就开始移步了。 “哦,那就不打扰了,有事叫我,随叫随到,满意百分百。”女人说着,递给他一张名片。 张医师接过名片,随手放在了衣袋里。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女人留下这句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晃晃悠悠的离开了他,瞄向了正在注视她的一个黑色皮肤的外国男人。 在以往,张医师对这类站街女从心底是厌恶的,绝对没有这个时候的好言好语,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这类女人厌恶的,唉,大家都是人,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谁又愿意牺牲自尊去做站街女呢? 张医师回过头来,看见黑皮肤外国男人拥抱着女人,一边嘻嘻哈哈的说笑着,一边向街角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走去。 张医师看到前边不远处有个垃圾桶,就快走了几步,把女人给的名片塞进了那里,然后,拉直了羊绒大衣衣领,向家里走去。 八 接连两天,小童都没有来上班,也没给张医师来过一个短信一个电话,彷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这两天,张医师还多带了一块手机电池,唯恐耽误了和小童的联络。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费老师来了电话,说学校通知她,这年职称评审提前了,一周以内要上报材料,要求她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还是尽可能的提前赶回来,毕竟五年一遇,再说,在这个多变的年月里,抓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呢。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张医师问。 费老师兴奋的回答,“票刚订好,大大后天上午十一点到上海。” “哎,你还得帮我买张从上海到我们那里的机票,最好时间大致能衔接上,这样我就不住上海了,唉,上海我可是烦透了,我真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非得要往上海挤,那么多的人,那么噪杂,别说一住几辈子,你让我住个一两天我还能忍受,再住的话我非得神经病不可。”费老师对上海有着本能的反感。 这个时候,张医师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大大后天,就是从天亮起的第四天。 “哦,我现在就找人订票,哦,不用找人了,我有旅行卡,旅行卡可以订票的,既方便又实惠,我订好票再打给你,我先挂了啊?” “嗯。” 张医师刚挂机,小童的电话就来了,一开口就审问,“哎,跟哪个小妞聊呢?老大半天都打不进去,老实交代。” “跟……她通话呢?” “她?她是谁?嗯?快如实招来。” “她是……她是从深圳来的。”张医师跟小童开着玩笑。 “深圳?还她?快说,你在绕什么呀?” 接下来,张医师就一本正经的把刚才的通话内容大致的告诉了小童,没想到,小童听完以后,连一个字都不说就挂机了,弄的他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过了老大一会,小童又打过来了,问,“你去接她吗?” 这个问题,张医师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呢,就对她实话实说了。 小童说,“你去接她吧。” “嗯?” “我建议你去接她。”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订到票呢。” “哎,看来你不了解出国人的心态,以往你都不去接她吗?”小童关切的问。 张医师如实回答,“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有时候在南京落地,有时候到上海,我从来没有去接过她。” “你应该去接她,对这些,你们男人不懂,对你来说,不是懒而是不懂。”说着,小童话锋一转,“哎,我也想去,正好我还有攒的假没用完。” 张医师满脸的惊讶,几乎都喊叫了起来,“你?去接她?和我一块去接她?” “是啊?怎么?不行啊?上海是你的吗?只准你去不准我往吗?”小童根本不理他的惊讶,一本正经的反问着。 这孩子,简直是疯了!张医师在心里想。 小童说,“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你们夫妻俩在一起是什么模样,什么表情,这样我也好考验考验自己是不是已经爱上你了,我要只是心里发酸,对你就是可以控制住的爱,我要是一个劲的就想冲上去把她挤到一边去,我对你就是不可以控制住的爱,我要是想采取极端手段取代她的位置呢,就是残酷的爱,那我就应该消失了。对,我就是要考验考验我自己对你的感情。” 这孩子,还真的要来真的啊? 感觉张医师没有言语,小童问,“哎,这几天想我吗?” “想啊,很想。” “你是怎么过来的呢?教教我,我也好学习学习。” “电话里怎么教啊?过几天吧,过几天等你方便了我去你那里免费培训。” “我……我现在就方便。” “哦?他走了吗?”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下午走的。” “那你……”张医师是想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的呢?但是,这句话都到牙后头了,却被他咽了回去。 小童马上就回答了,“我要休息休息啊,缓缓劲啊,唉,旱的时候呢,旱死,涝的时候呢,又涝死,这两天,我都快被他给整死了。” 张医师费了好大一会时间,才解读了她说的意思,不禁问她,“哎,他就那么老实吗在那边?” “他啊?”小童说,“他真的很老实,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拼命的工作、挣钱,不去也没有时间去顾及其它的。” “那你……”张医师意思是想说,那你怎么还不老实的为他守身的,但是他又一次没说。 但是很快小童就回答了,“哎呀,各人活法不同啦,他呀,以前是双性恋,好容易才矫正过来,哎,我们违反了规则了啊?” “哦?”张医师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童嘻嘻哈哈的说,“你忘啦?规则第四条,不对对方夫妻感情纠纷的处理发表任何意见,以免涉嫌瓜田纳履。” “哈哈,你们夫妻没有感情纠纷啊?也没有处理的必要,我也没有发表意见啊?哈,还是没有违反规则。” 小童说,“滑头!哎,说正经的,本来今晚是想和你一起好好疯疯的,好几天没在一起了,现在我想还是算了,你还是在家里好好地养精蓄锐吧,费老师快来了,小别如新婚嘛,嗯……我们过半个月左右再聚吧。” 提起这个话题,张医师立马浑身开始膨胀,不假思索的说,“你等着我我马上就过去。”说着就要挂机做出门的准备。 “不行!”小童的音量顿时升高了许多,语气里简直是在下着钢铁一般的命令。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不要命啦?我们不在乎一次两次的相聚,对吗?有句诗不是说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哎,就这么说吧,你还要抓紧时间订票呢,哎,说正经的哦,我刚才是跟你闹着玩的,我不会和你一起去接机的,你放心,这点理智我还是有的,不像你,还受不了什么的,不过我真的很受感动,真的。好了,拜拜。” “嗯……拜拜。” 挂机以后,张医师才想起来,费老师还在南半球等着订票的消息呢,连忙打开电脑,开始订票。 九 尽管时间已到凌晨三点,但是,酒吧里的人们却没有丝毫的倦意,还在窃窃私语,还在耳鬓厮磨。 白胡子外国男人不再弹唱了,改由和服姑娘钢琴伴奏,白胡子外国男人拉着小提琴,演奏着中国民歌《茉莉花》。 张医师和小童的话题,已经由网站的改进和健全转到了科室趣闻,转到了卫生系统的奇闻怪事,转到了人类遗传,转到了各自的家庭。 这个时候,已经有了酒意的小童说,“哎,你们夫妻究竟多长时间**一次啊?快,不许考虑,快快如实招来——” “嗯……一般每周两到三次。” 小童学着张医师的口音和说话习惯,“我的个乖乖,你们够浪的哦!” 张医师笑了,手指头指着自己的嘴唇,说,“咱们小声点行不?” 小童头伸着,伸出**做着鬼脸,说,“哎,你感觉,你老婆知道我们的事不?” “嗯,恐怕不知道吧?”张医师不敢确定费老师究竟是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小童晃动着身体,说,“嗯……我估计她老人家知道。” “哦?” 小童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年的十一长假,是建国六十周年大庆,又适逢中秋佳节,在科室主任的倡议下,由护士长出面,在国庆前夜,把男医生的家属请到了一家酒店,先是聚餐,接着去歌厅唱歌跳舞,一直疯到凌晨一点,大家才在国庆佳节到来的时候各自散去。 无论是聚餐,还是唱歌跳舞,小童都会非常主动的跟费老师套近乎,殷勤的像个相处久长的死党姐妹。 两个细节可以证明这一点。 一是费老师在餐饮包厢里忽然胡乱的看了几眼,表情有些尴尬,眉头还皱了一下,小童立马就心知肚明了,急忙对费老师招招手,意思是跟我来,接着自己就起身离座,充当向导,引领着费老师来到女性卫生间门口。 费老师微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卫生间的呢?” 小童也是微微一笑,答,“嗨,都是女人啊。” 费老师夸赞着,“到底是白衣天使啊,就是和我们不一样,佩服,佩服!”一边开心的笑着,一边推开了一个空置隔间的门扇。 但是,小童的直觉告诉自己,费老师对自己只是礼节上的客气,没有发自内心的感谢之情。 二是在唱歌的时候,小童从费老师说话的声调中推测到她的声部在女中音,而且还大致的知道她喜欢的歌曲是怀旧类别的,于是,就蹲在自理点歌器旁边,自己做主的帮助费老师选择着她要唱的歌曲,选好以后,不忙着确定,先把选好的歌曲名字写在一张纸上,递给费老师,征求过她的意见做了修改以后,才摁下确认键。 在即将轮到费老师一展歌喉的前夕,小童还把自己的嘴巴贴在负责调音的小伙子耳边,大声的交代,在费老师唱歌的时候,根据她的实际发音,把话筒音量调整好,不要让伴奏音量超过了她的主唱音量。 尽管小童做到了这样的无微不至,可是费老师对她只是不浓不淡的微笑了几下,接着连说了几句谢谢,语气和神情里仍然只是礼节性的。 国庆凌晨快两点了,费老师才兴致勃勃的回到家里,进入家门没过多大会就夸起了小童,评价小童聪明、懂事、机灵、体贴、善解人意等等,把一直呆在家里看守网站的张医师弄的莫名其妙还有点忐忑不安的,生怕费老师话锋转到但是上来,然而,一直到天亮起床以后各自出门前夕,也没有开始但是的转折。 国庆以后,隔三岔五的,费老师就会提起小童,一提起小童,不是咂嘴,就是摇头,不是说这个孩子将来不得了,就是说如果所有的医生护士都能象小童这样,那大家就真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白衣天使了,就不会被病友、网友怒骂为“白狼”了。 国庆以后,张医师不止一次的咨询小童,为什么费老师老是对你夸个不停,你是用什么招数把这个比较古板的政治课老师给忽悠住了呢? 每一次咨询,小童都付之一笑,被问急了,就说,“你们男人啊,也许一辈子都不懂女人,等你下辈子托生一个女人你就懂了。” 这个时候,张医师急忙问,“你怎么知道费老师知道我们的事了呢?” “这个……怎么说呢,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老婆知道,但是她不说出来。你呀,你有时候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会在非常兴奋的当口喊出你老婆的名字,同理,你也会在你跟你老婆在一起的时候喊出我的名字的。”小童歪着头,调皮的说笑着这个严肃的话题。 这个时候,张医师心里顿时的就是一个惊讶。 看出了他的不安,小童笑得更欢了,说,“我也是在跟你相处一段时间以后才在无意之中发觉的,在那之前,你没有,从来都没说过,也许你在有了我以后你在你老婆面前先说我了呢。” 张医师满脸都写满了尴尬。 “哎,我们犯规了哦?” “哦?犯什么规了呢?” “规则第四条,不对对方夫妻感情纠纷的处理发表任何意见,以免涉嫌瓜田纳履。” “我们夫妻感情没有纠纷啊?” “是犯的28个字的规,不谈配偶。” 张医师笑了,说,“双方都能接受的,不叫犯规。” “哈,无怪乎网上说,违反规则的往往都是规则的制定者,看来此话有理。” “嗯,说来也是,因为缺乏制约制定规则的规则。” “好了,不说这个了,哎,再过五年,咱们会怎么样?”小童话题猛的一转。 张医师顿时来了兴致,满脸的向往,“嗯……再过五年的话,咱们的网站会办的更好,会有更多的人们越活越轻松,越活越年轻,越活越……” 小童伸出一根手指头,说,“嘘,打住,我是说我、们——” “哦,我们会越处越好,不仅不会吵嘴,也不会发生任何的不愉快,只会越来越好。”张医师信心百倍的展望着。 小童笑了,“这话我爱听。哎,也许未来五年之间我会回到深圳了呢。爸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八十多岁的人了,变数太多了,他们百年以后我肯定会回到深圳的。哎,我回到深圳以后,你会重新找人吗?” 张医师不假思索的立即回答,“不会,肯定不会。” 小童叹了一口气,说,“唉,任何自然的、社会的存在都是有生命的,爱情也是一样,有春天的繁花似锦,必定会有秋天的万木凋零,有夏季的骄阳似火,也一定会有寒冬的冰天雪地。” “可是只要我们注意精心呵护,经常刷新,就会使爱情之树常青常绿,长爱长新。” “这个我相信!嗯……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我要是回到了深圳啊,我们就在深圳和我们市立医院之间量出来一个最准确的中心点,每次我们就在离这个中心点最近的城市相聚,好不好?”小童的眼神里全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张医师笑了,不相信她能实现这个夙愿,说,“最起码的,你目前没有办法量出来这个最准确的中心点。” “哈,你喝晕了,在地图上量啊!” 张医师赞许的点点头,紧接着就认真的道出了自己的感慨,“这辈子,我会一直守着费老师和你的,一直到死,不管从哪个意义上来说,我也知足了。人啊,一辈子,没有遗憾就是人生的最大成功。我,职业、事业、家庭、情场、儿女双全,没有一样不如意的,我还奢望什么呢?” 说到这里,小童也很兴奋,说,“啊,这么说来,我也是,我也没有任何的遗憾!来,为了天下的所有人,活得没有遗憾,干杯!” “好!” 两只高脚酒杯为他们履行了这天夜晚的最后一次职责,再一次把各自的祝愿传递到了对方的身心里。 张医师和小童相拥着,离开了顶楼酒吧,向酒店房间走去,在他们如醉如痴的缠绵中,新一轮红日正在穿越着黎明前的黑暗,把自由平等博爱的生命之光洒满天,洒满地,洒满在生灵如蚁的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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