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本站 若雨首页 短篇主页 交流社区

| 首页 正文阅读 本月排行 | 精品阅读 | 网友投票 | 文集排行 | 最新发表 | 繁體版
若雨短篇 > 情感小说 > 埋葬疼痛 > 正文

埋葬疼痛 [文 / 古来风]

http://www.3yt.com 2010-3-12 1:15:00 授权:本站原创 阅读 次 字体【
 序
  流光剪影,城市中心像偌大磁场在吸收着无数颗细微的尘埃。
  商业城市的奢华,喧闹的地铁站,一望无际的路途,行李的轮子,以平缓的速度在滚动着。我抵达过的城市,悄无声息。
  时间,仿佛是一个巨大而无形的沙漏,倒转记忆,尘封保存着旧时光,流逝的暧昧芳华,我的三世情怀,我在给予你情爱的同时,随之消失不见。
  [1]
  欧茜雨独白:倘若世间的一切情爱都应该得到依靠,那为了它们而丢却自己,是不是一件特别愚蠢的事情。年幼的时候,母亲的话一直被我信奉为真理。
  她常常对我说,一个女人是伟大的生命体,当一颗受精卵进入女人的子宫里,渐渐地孕育出一个新生命的时候,她的人生才算是完整。
  我从未曾听她说起我父亲的事情,每一次我问起他的时候,她总是搪塞我,我知道,关于爱情的这个字眼,在她的内心,是有着不可触碰的疼。虽然,我懂得有点晚,但我始终还是懂的。我不会拒绝让她怀揣着仅剩的零星去缅怀他。
  素未谋面,或者在心里的想象相近媲美,母亲是一个傲气很重的女人,有着披肩而乌黑的长发,修长的手指,淡淡的眉毛,在眉心的中央,有着大气和凌然。
  对于童年的记忆,我对别人说起的时候,是那么的云淡风轻。我从来不知道羡慕是什么,也不去羡慕,毕竟我是一个跟别人对比起来显得有些早熟的孩子。
  现实世界没有童话,残忍的世界,血流成河,每一次的伤痛,只是为了提醒活着。我不相信童话,童话不过是一种可以安慰自己生存于偌大的世界里的幻觉而已。
  在我七岁的时候,母亲因为欠下巨额的赌债,又向高利贷借钱。却因为许多原因造成了无法偿还的局面。为了还债,她把家里唯一最值钱的那一对金耳环变卖了,换取了一部分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知道了钱的重要性,但因为金钱所造成的种种局面,是出乎意料的糟糕。每天我们都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后来确实没有办法,她终于在一个晚上把我叫到她的房间里,意味深长地对我说:
  “茜儿,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了,错得很离谱,这个地方我们呆不下去了。我们只有离开了,孩子,算是妈妈对不起你,若你有天回来这里,你不要忘记,这里是你永远的家。”
  翌日天刚亮的时候,放在床头的闹钟当当当的响了起来。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爬下床,大喊着:“妈,妈……你在哪里?”
  许久,我才听到她的回应,“茜儿,我在这里。快去梳洗一下吧,这里有白粥,洗完了就来吃吧。”
  我匆匆忙忙地跑去盥洗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如此的憔悴,原来生活是一种不得已的折腾。十多分钟以后,我往客厅走去。
  我搬开凳子,安静地坐了下来,母亲面带笑容地说:“茜儿,快点吃吧。吃完了我们去火车站买车票。呵,我没有想到,我们也会有这样如此每况愈下的这一天。”
  我看着她的脸庞,一脸茫然,即使前方有明亮的导航,我依然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哪里才是我们的归属地。从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奢求,我有一天可以回到这里。
  [2]
  火车站离家里有很长的路程,我们打车去到了火车站,火车站的人很多,母亲拖着沉重的行李,另一只手紧紧地拉着我,走到售票窗口买车票,不到几分钟,很顺利地买到了车票。母亲依然拉着我的手,回到了候车站的座位上坐着。
  等候着那一趟可以带我们逃离的火车开出。
  刹那间,我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耳鸣,仿若是周围的人在嗤笑我们母女俩竟然会沦落到这般的境地。我用余光偷瞄了几下母亲的神情,她的眼神很迷茫,手里拿着那两张刚刚买到的车票。其实我知道,这样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儿,居无定所,都是生活所逼,于生活的持续来说,不奢求改变现状,只要能够让自己的生活活得丰富而充实一些也罢了。
  我还能回忆起,那一天的火车是在十点钟开出,走进人潮汹涌的月台的时候,母亲的神情总算有些微笑。火车开出的时候,我听见了轰隆隆的声响,车厢的旅客很多,空间狭窄吵杂的人声,母亲坐在我的旁边,偶尔跟我寒暄几句。
  不知为何,我有种害怕的感觉,生怕她有天离开。我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到一会儿便睡着了。
  在睡梦里我还隐隐约约感觉到旅途的颠簸。我忘记我睡了多久,只是等我睡醒的时候,母亲的样子看上去很憔悴,我轻声问着:“还有多久才到?”我看了看车厢内的旅客少了一半,倒显得有些冷清。
  母亲轻抚着我的乌黑的头发,说:“茜儿,我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其实,对于未来,我一点底都没有。如果这是惩罚,我希望有天我们都能够得到不同程度上的解脱。”
  我看着她的眼睛,深色的瞳孔,弯弯的眉毛,樱桃小嘴,眼前的样子,的确有些孤傲和冷艳,甚至是妖娆。我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她,父亲早些年的抛弃,造就了她的沧桑,女人的孤傲是维持生活态度唯一的缘由。
  [3]
  火车的终点站在两天后抵达。在印象中,那是一座南方的小城镇,我直到现在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藻去描绘它出现在我心里的景象。
  下了火车,母亲拖着行李带我逃离人潮。她蹲下身来,对我说:“茜儿,这是你外婆的家乡,等会你会看见你外婆,这算是投奔,茜儿,我们已经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了,一定要熬过去。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我知道了,生活的困难,我一定会熬过去的。”
  “恩,那就好。”
  母亲拉着我都手离开了火车站,我忘记我走了多久的时间和路程,只是依稀还记得,她把我带到一条弄堂里。我感觉得到她的手心在冒着汗。
  弄堂两旁的房屋排列很整齐,但弄堂倒显得很幽深。房子多半是建在半山腰,房子的外面铺着青砖,一块一块的粘贴起来,不算平整,但也算不上凌乱。
  周围满是山,据母亲说每到夏季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是野菊花,黄的、白的,甚是绚烂。我可以想象,那到底是一片如此壮观的景象。兴许远远就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我一直都在仔细观察着弄堂里的一切,房子的青砖,还是那些没有落叶的瓦片。时间久了,那些瓦片早已没有了鲜明的颜色,只剩下灰黄。
  走了约摸半个小时的路程以后,母亲把我带到一个老人的面前,然后放下行李,走进屋里。我看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坐在藤椅上看着黑白的电视。母亲叮嘱我说:“茜儿,这是外婆。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
  我看了看外婆的样子,脸上的皱纹早已见证了岁月的沧桑,她的脚步蹒跚的向我走来,然后轻抚着我的头发说:“茜儿都这么大了,外婆都很久没见到你了呢。”
  她看上去对我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多年未见,也许只能凭借记忆来拼凑。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年纪大的老人记忆多多少少会有些怀旧感,在多年后,自己也会老去,无法预测,那里蜿蜒的记忆地图,是不是残缺不堪,破碎凋零到不成样子。
  [4]
  我开始慢慢习惯这种生活,它不喧闹,只是有些冷清,母亲每天都会包办所有的家务,外婆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我似乎有些懂得,为何母亲会选择回到这里,重新开始的缘故了。
  我每天都会在屋前的那一棵杏树下去听一些老人家谈论一些关于这座南方小镇的故事,而且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他们总是感叹,时光是不是真的那么快就溜走了,在他们所说的故事里,我也略知一二关于这座小镇颓败的历史。我从不插嘴,只是安静地洗耳恭听。
  外婆死去的时候是在那年最寒冷的月份里。我还清楚的记得她死去的脸孔,脸色苍白,宛如被扭转了一般的僵硬。我永远也无法忘却这样的一张脸庞。
  外婆的死亡在弄堂里引起了是非与骚动,邻居们总是嚷嚷的喊着要找母亲麻烦,我知道,这座小镇人一旦死去了以后,尸体是不能放在家里的。无论用什么办法,尸体必须得运走,否则会带来霉气。
  母亲没有办法去抵抗,只得在那天晚上答应他们,等邻居散去的时候,她关上门,坐在藤椅上,对我说:“茜儿,外婆的尸体已经停放了两天了,你也看到了那些叔叔阿姨的嘴脸,明早我会出外面让人把外婆的尸体运走,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你不要担心我,若我很久都没有回来,你去打这个电话。”说着,她从日历上撕下一张纸,随手拿起一支笔写下那一个陌生的号码。
  “呐,拿着吧。”她把纸递给我,我只是问了一句:“你会回来的吧?”
  “我不能告诉你答案,茜儿,你以后的生活不能有所羁绊,我对你的爱一直存在,无论何种方式。”
  我仿若有一种她会离开的感觉,所有不好的预兆感都涌现在心头。我转身梳洗一下,便去睡觉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屋内的墙壁早已剥落了一层,我爬上床,紧靠着床背,周围安静的一大片,我可以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音,即使很微弱。我瞬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和孤独,全身仿若有无数条虫子在爬着,在吸干所有的血液。我呆呆地看着墙壁,一直到凌晨为止。
  我无法确切地想起那一个晚上后来我是如何入睡的了,我在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起来,母亲早已按照原有的计划出去了。我下楼把门打开,弄堂里的深幽却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朦胧。
  梦里水乡,青砖的楼房,整齐的瓦片,都有种一种说不出来的美。
  阳光透过雾霭闪出一点亮光,照在整整齐齐的瓦片上,闪着光,我打开早已生锈的窗户,对着镜子梳洗了一番。弄堂里在早上的时候终于有些喧闹的气氛。我换好衣服,走出家门。
  邻居的阿姨看了看我,便对我说:“茜儿,你妈是不是不会回来了。”我轻蔑地笑了笑,没有搭话,便走到杏树下去听那些老人叙述故事。
  记忆中的杏树,有着淡淡的花香,在早春的三月,形成一片香气的朦胧。
  [5]
  欧茜雨独白:没有离开,也就没有开始,其实孓身一人的飘荡,最后的徒劳往返,是需要被付诸许多的时间很年华。信奉的东西,存在你的心理的时候,你便发现,一切都是至高无上的。
  中午时分,杏树下闲聊的老人都渐渐散去了。这时候距离母亲离开弄堂已经超过了半天的时间了。
  我回到家里把母亲离去前写给我的那一张纸条拿出来,拿起放在桌上的旧电话,对照着至上的逐个数字慢慢地拨通起来。
  不到几分钟,有人接通了。电话里传来一个成熟的男人的声音。
  “喂,你是哪位?”他问我
  “我是欧茜雨,是我母亲要我打电话给您的。”我如实地告诉了他。虽然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不认识我一样,只是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有必要让他知道。我仿佛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跟我的母亲有着密切的联系。
  “噢,小欧,你的情况我略知一二,你的母亲跟我交代过了,我明天过来接你。”
  “噢。你大概几点到?”我把声音压得低低问着。
  “八点左右,到时候你会见到我的了。”说完他挂掉了电话。当电话被挂断的时候,我有种小期待他明天能否会来的结果。尽管我跟他素不相识,但母亲已然不在了,我的救赎便落入了等待里。
  屋内的钟约摸是二十年前的古钟,它被挂在灰黄的墙壁上,当当当地响着,声音不算振奋,但显得格外有力。整个屋子,似乎只有它来提示着活着的意义。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在逐渐消失,内心的惆怅顿失。
  许多地方,许多人都没有很牢靠的关系点,维系不是唯一的根源。拥有生的可能,死的绝望。我至今还不知道弄堂的名字,也没有看到那些漫山遍野的野菊花的绚烂。
  我终将有天溃破心痕,我终将有一天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6]
  那个陌生的男人果真在第二天便来接我。他开着一辆银白色桑塔纳来接我。很准时,我在早上的五点多钟便起来梳洗了一番,顺便也把衣服打包带走。
  衣柜里的衣服除了裙子,没有更多的衣服,邻居们看着这样的一个男人走进我家的时候,顿时蜚声四起。
  “哟,这破人,竟然勾搭上这么帅气的男人了……”
  “切,有其母必有其女嘛。别看人家不顺眼了。人家那是艳福。”我拖着沉重的行李走出家门口,扬起头,对他说:“走吧,我都准备好了。”
  我拿出钥匙,关上门。
  他很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我说了一声,谢谢。便关上了车门,他也上了车,载我离开。
  他开车的速度很慢,当他把车子从弄堂里开出来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熟悉的场景,没有留恋,没有很多的不舍得。
  车子里播放着抒情的纯音乐,他偶尔跟我寒暄几句。
  “你跟我母亲认识么?”我问他。
  “认识,你母亲是我的初恋情人。她现在跟我在一起。小欧,你可以喊我叔叔,记得,我叫乐亦源。”
  “哦,我叫你亦源吧。呵,你带我去哪里呢?”
  “去看看你的母亲。”他说的很淡,我突然有那么一种直觉,他会成为我的继父,虽然我不抱有介意的心态去看待,只是我希望这个被冠上堂而皇之的“家”的称号,是温暖的。一丝丝就好。
  车子的车速开始逐渐地变快,我累了,便在车上小憩了一会。乐亦源把我带到我母亲的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快下午的时候了。
  母亲看见我的样子,便放下手中的东西,向我走过来。我四周看了一看,乐亦源的家的是有点西方的古典设计,大大的圆灯罩被镶嵌在洁白的天花板上,水晶式的吊灯显得那么的富丽堂皇,屋内的四角摆设都满是西方的韵味。这样的摆设和设计,都让我大开眼界。
  “妈。”我轻唤了一声,她的样子似乎还是有些沧桑,我走过去。
  她轻抚着我的头发,说:“茜儿,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曾经以为,这个家是我温暖的地方,想象的东西真的超乎现实的隐忍。
  [7]
  母亲终于决定下嫁于乐亦源,那些准备的日子里,她总是忙碌着张罗,每天的脸上都洋溢着笑靥。
  我想,这样的感情,对于她这个空窗期这么久的女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只是,那些真的如此美好的东西会不会有一天被时间捅破那一层纸。
  婚礼在八月初的时候的一间教堂里举行,母亲穿着洁白的婚纱,乐亦源西装革履的样子甚是帅气。在神父的面前与乐亦源交换了戒指。言语在那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和作用。仿若世界顿时寂静,前所未有的幸福在众人的掌声里蔓延着。
  参加晚宴的客人有很多。有许多上流人物,他们都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我看着母亲的脸上的幸福,事实上,我的确不忍心打扰。
  结束以后,我随母亲一起打车回到了家里。我很奢侈地称那里它为家。
  车窗外的城市的夜景在灯火阑珊的照射下显得如此的绚烂,黑暗的城市,灯光闪耀,一张张市侩的脸,都弥漫着世故的气息。
  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的脸上还荡漾着微笑,我随她回到房间里。她盘着腿坐在床上,深情地对我说,“茜儿,亦源是一个好男人,你是否会替我感觉到开心我已经不在乎了。”
  “看着你的幸福,我很心满意足。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即便是以后多么困难。”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她。
  我在那一个深夜里离开,没有任何的言语告别,没有纸张的留恋。
  深夜的火车站依旧人潮汹涌,我买了凌晨的车票,火车开出的时候是在深夜的三点钟,站台依然很多人。月台是火车的终点站,
  我不属于这座城市,我的眼帘里突然又闪过半年以前跟母亲逃亡的情景,身边的人开始获取幸福,自己的孓身,往往是安之若素的安慰。
  也许在来年的春天,我乘上的某趟火车,在开往春天的时候,南方的温暖会一直存在,我的幸福在下一站。
  [8]
  欧茜雨独白:如果没有一个叫乐默风的男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的情感是不是不会如此的感伤。
  我无力去靠近生命的未来,感情的交替融入不同的体会。
  火车抵达到那一座陌生的城市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八点钟的时候,我拖着沉重的旅行包,来到了这里。我没有对它付诸很多的感情。兴许,我是一个旅客,我于哪座城市来说,都是一个旅客。
  这是一座古城,古道西风,流水人家,有着很美的园林建筑。一步一景,西洋的风格融合道家的思想精髓,我下了火车,漫无目的的地走着。我尚且不知道,我的目的地在哪里。迷雾之间的人生,前方路漫漫。
  这座城市兴许有着悠久的历史,整个城市的格局都弥散着一种古色古香的气息。远离尘嚣以外的世俗泛滥。
  我路过一间卖饰品的小店,店面很少,但是卖的东西都很有特色,我认真地挑选着,老板娘是一个看上去刚过不惑之年的中年妇人,穿着大方,得体。
  “随便挑一下吧。”老板娘的语气很和蔼,我低着头,慢慢地看着。许久,才挑好一条手链,付了钱,离开。
  临走时我问了一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房子租的呢?”
  “有,往前走有一栋房子正在招租,你可以去看看,沿着那条路一直走,往左转就会看见了。”
  我向她道谢,被继续拖着旅行包离开了。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生活,必定需要一间房子,旅居,是生活的一种。
  我走了十多分钟的路程,终于来到了那一间房子里,瓦片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亮,朱红色的木门,上面贴着两个门神,颇有镇定的神气。外面的墙壁上铺着青砖,我顿时有一种感觉是回到了家里的熟悉感。我轻叩着门,说了一声:有人吗?
  等了几分钟,有一个老妪走出来。样子看上去甚是慈祥。
  “我想租房子。”我对她说。
  “先进来再说话吧。”她显得有些客套,我随她进了屋内,房东向我介绍了一会房子的构造和价钱,我跟她协商好,谈好价钱,便算是租下了。
  [9]
  屋子的一切摆设都有着古风的味道,不论是格局还是设计,我每天都在屋内写一些随笔和素描,试着去把它们投稿。庆幸的是,很多人都会给我回复邮件说:你是一个细腻的女子,在动荡的灵魂背后,有着深藏不露的沉着。
  它们都是有生命的东西,生命是应该被人以付诸的感情和时间成以正比的。
  山水之间的美景在动荡之间,有着灵魂的着重与厚实。
  我遗传了我母亲的那一种执着,只是我对感情没有这样的坚持,即使是他曾经在我身边,我都没有过分的依赖感。
  认识乐默风是在早春的四月,我没有对他形成任何说得上的依赖,他跟我一样,是一个素描的爱好者。我知道的,也仅有这么一点。
  他对我说,生命与素描一样,在厚实的画板上描绘蓝天,蓝天不是有彩虹才算是蓝天。飞鱼飞过的晴天,是翱翔的姿势。
  关乎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牢牢的。
  往事如烟云之后的陨落,在雷声轰隆的时候,满天的声音,都震耳欲聋。
  [PART乐默风]
  乐默风独白:最终的重生,是需要多久的时间去弥补和替代呢?母亲的死,给我造成了很多的愧疚,在世的时候,我没有尽孝,如今人不在了,我却独自缅怀。
  [1]
  我是乐默风,这是我母亲替我取的名字。母亲是一个身材高挑、满腹经纶的女子。她是一个多情的女人,写得一手好字。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是一个极富有情怀的女子。
  母亲是出生在书香世家的女人,她对我的影响很深,在我的潜意识里,多多少少都占有某些细腻的影响是源于她。
  据我姨妈说,母亲早在二十岁的时候便嫁入乐家。乐家在那个时候是富家一方的大户人家,母亲嫁进去的时候,迎亲队伍很长,中途还必须经过一条森林的小道。
  我可以仅靠着浅薄的想象,去描绘出那样幸福的景象。
  我很早就离开了家,若不是因为父亲再娶的缘故,我想我不会再来到这里。
  我时常会缅怀自己的母亲,她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与我父亲离了婚,一张白纸,便断绝了所有的夫妻关系。我曾经怀恨父亲的狠心,毕竟这样的抛弃是造成我无以弥补的伤痛。
  我喜欢素描,特别是山水,鸟虫,那些栩栩如生的画在飞腾在宣纸上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美好景象,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艺术于一个人的修养和细胞来说,都需要很大的功底和时间才得以磨练。
  [2]
  母亲在我八岁的时候去世,年少时不懂得死亡是多么恐惧的事情。只是依稀记得,她瞳孔里的微茫,还有亮光的存在。我还记得,我曾经在日子本上写过一句话:死亡并不恐惧,那算是某种郑重的方式。
  我在十六岁的离家,姨妈把我送去到一个偏僻的小镇拜师学画画。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孓然一身地活着。那是一个南方的小镇,早春的气息很浓,泥土都带有清香的味道,每到春天的时候,潮湿的季候风,总是让这座小镇有些朦胧的气氛。
  气息是弥漫是某个侧重的城市的代言。
  据说,教我的师傅是母亲的以前的一个师傅,我亦没有问太多,那里的花草,都凝聚这一股无法预测的力量。
  我每天都背着沉重的画板跟随着师傅去素描,我深深地知道,素描于我的意义在哪里。
  住在我隔壁的是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女子,她每天都会搬着一张木凳子坐在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然后用纤细的手指夹住画笔,慢慢地绘出他们在脑海里的模样。
  我曾猜测,她是否跟我一样,有着无法诉说的缘由才会爱上素描。我没有特地去过问她的历史,毕竟我对她,也许是一个过客而已。
  直到某天的下午,师傅搬了张凳子安静的坐着,抽着旱烟,对我说起他跟我母亲的往事,我才知道,母亲与他的感情是如此的深厚。时间与人生的历练,在铸就成败的同时,也开始了一种厚实的感情滋生。
  “您跟她认识很久了吧,在您的印象里,她是属于怎样的一种女人呢。”
  “小默,你母亲是一个温柔书卷气很浓的女子。她的才情是令人喜爱的。”
  我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顿发心疼。兴许,我可以朦胧的知道,记忆中的厚实质感的画面突然又再次闪过眼前。
  许久,他才站起来离开。我亦随他回到屋内。
  [3]
  乐默风独白:得到的、失去的,是不是都要感谢人生。彩虹的出现不代表天空的不存在。
  欧茜雨,你的掌纹,在鸿壑之中有着迷雾,我的无知和好奇的怂恿,闯进了你的内心,溃破墙内的防线。
  我终于还是认识了欧茜雨,她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宛如一个在黑夜找寻方向的精灵。
  我一直都在留意欧茜雨是属于那一种女子,高墙有多深,我想要探索她内心不可触碰的地方。
  认识欧茜雨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闷热的蝉鸣显得有些冗长和不耐烦,树影婆娑的轻摇着,微风的暖薰有着某种愤然宿世的不公在抵触着。
  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一条做旧的牛仔裤向她的方向走过去,她安静的坐在凳子上,素描着一幅一幅的图画。她素描的大多数是人物,倒有些入木三分的样子。
  我仔细的看着她的画,有些愤然的姿态,我蹲下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问着:“世界的宿世,你的素色是唯一存在的生命。”
  她放下手中的画板和画笔,站起身,微笑着看着我,脸上的小酒窝浅浅的,深色的瞳孔,弯弯的眉毛,这也算是一个美人胚子。
  “你可以给我画一张吗?”我轻问着。我不在乎结果是如何的,只是能够停留多一会,都是一种美好的眷恋。
  “对不起,现在我没空,请你明天再来吧。”说完,她收拾好凳子,转身回到屋内。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青砖铺砌而成的房子,古色古香的场景,都有着一股朴素的古风,江南的城镇总归有这样的气氛。
  我没有逗留太久,便离开了。回到家的时候,师傅正在拿着画笔在临摹些什么,神情很凝重,我走过去轻唤一声:“师傅,您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你的母亲而已。小默,隔壁的女生让我想起了你的母亲。你母亲年轻时,也与她这般的执着。”
  每次当他提到我母亲的时候,我都是沉默的,我不知道该如何答话,毕竟上一辈人的情怀,我未必懂得。又何必去过问呢?
  [4]
  翌日,我早早的起床,阳光的照耀,依然有些耀眼,师傅早就起来为我们做早饭了。历经沧桑的人,奠定了如此的淡定。
  我换好衣服,走出客厅,师傅招呼我,“小默,快来吃早饭吧。”我微笑着,便去梳洗了一下。
  圆圆的木桌,两张木凳子,我安静地坐着,喝着白粥,师傅突然问起我:“小默,你可以去看看那位女生的素描,多吸收一点的临摹,是有好处的。”
  我哦了一声,便继续喝粥,若我可以溃破她的防线,也许,我半生的情怀都可以在她的身上得到获取。
  我再次走路去她的屋内,她正准备今天的素描,她看着我的样子,微笑着,便说:“我认得你,你是昨天要我替你素描的那位。”
  “你今天能帮我素描吗?”我开门见山的问她。
  “可以,呐,给你凳子。”说着,她递给我一张凳子。我安静的坐着,她把画板放在两腿之间,右手拿着画笔,慢慢地绘出我的样子。我很想知道,在她的素描里头,是不是如同她的人一样,有着不可深测的黑暗。
  整整半个小时,她终于递给我那一副完成的素描。我看着那一张图,会意地笑了。
  我仔细看着她的落款,欧茜雨,便站起身离座的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谢谢,你的名字真好听。”
  “先生,你过奖了。请问你叫什么?”
  “乐默风。”我如实的告诉了她,只见她的眼睛里闪过一点点的泪光。我突然很心疼她,便问了一声,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声,没什么。我没有再问下去。
  临走时,我把电话告诉了她。我没有奢望会与她有什么情感发生,但若可以记得她的样子,我亦心满意足。
  离开的时候,回头的时候,我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泪流满脸,她把头埋在两膝之间,甚是悲伤。
  我开始肯定,她背后的疼痛,一定是超乎现实以外的伤。
  我亦开始每天都试着临摹一些人物的素描、速写,师傅也总在旁边教导我。渐渐地,我亦悟出了一些心得。
  世间万物都是有感情的,我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跟她联系。直到现在,我都不能轻易地对别人说起我跟她的这一段感情的故事。
  我离开这座南方的小镇的时候是在同年的十二月,掐指一算,我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六年的时间。
  我离去的时候,这座小镇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我拖着行李,来到了欧茜雨的屋子门前,只见门是紧闭着,许久才见到一个人走出去,我便上前问着:“之前的那个女生呢?”
  “噢,她前天搬走了。”随即关上了门,我亦拖着行李离开。
  我还清楚的记得,飞机起飞的时候是在深夜,城市都陷入了黑暗,灯亮的照射,都不形成完整的灯火。抵达过的城市,都陷入荼靡的时代里。
  [5]
  飞机飞行的速度很慢,整整二十四小时才达到一个我从未到过的陌生城市里。这座城市的名字叫繁夏。
  这城市的繁华超乎我的想象,我走出了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种彼此错失的感觉,繁华的背后的落寞,是在空洞的城市里才会产生的。
  我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给师傅,与他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
  随后,我发了一条信息给欧茜雨。
  我离开了古城,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去到了一个叫繁夏的城市。但我相信我有天会见到你。距离不是距离,愿你一切安好。
  点击,发送。
  五分钟之后,她回复我,上面写着:
  我也在繁夏,我没有想到,我与你竟这般有缘,我在龙洞胡同三号,若是有可能,我想我们会有相见的机会的吧。
  我没有再回复回去,走出机场的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麻烦去龙洞胡同。司机的驾驶技术很稳,整整半个小时才抵达到胡同的路口。
  司机好心的告诉我到了,我付了钱离开。
  胡同有些幽深,长长的石子路,显得冗长但又很世外。我一边走着,一边留意着门牌,终于来到了龙洞胡同三号,门口是紧闭着的,我轻敲着,问了一声:“有人吗?”
  许久,才看到欧茜雨出来,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她看着我的样子,便微笑起来,对我说:“默风,你来了。”
  她喊我默风,似乎跟我是多年的朋友似的。我随她进屋内,屋内的摆设有些简单,但依然不乏古风的存在,也许在她的血液里,有着最质朴的东西存在。
  欧茜雨递给我一杯热咖啡,我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心感美好。
  我跟她攀谈起来,她总是在某个时刻陷入一种沉默,我的猜测没有错,她的内心有一个地方不让人触碰。
  “默风,我们于愤然宿世之中,能否做到,安之若素。我曾经觉得,你的宿世,在冥冥之中,有着力量。”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仿若看见她内心的空洞,我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嘴唇,她没来得及逃开。
  许久,她躺在我的怀里说:“锦绣的年华,你的情怀换我半生缘。”
  我跟她开始同居的生活,每天都在素描,在黑夜里彻夜缠绵,她亦渐渐开始跟我说起她的故事。我很认真的聆听着,直到有一天,我听到她说乐亦源的这三个字。我才蓦然想起,我许久未曾去探望过我的父亲。
  [6]
  乐默风独白: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有着相生相克的意义。理性的去对待任何事物,都归于本质的如何。
  欧茜雨在一个晚上盘着腿,坐在床上,跟我说起她父母的故事。
  “默风,关乎我父亲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母亲一直都不肯提起他的往事,兴许,是到了痛处,我没有追问下去。爱不爱,都会消失的,时间不是恒久不变的东西,南国的云烟,都像菌类的飘渺。
  我还记得母亲嫁给乐亦源的时候的表情,那种洋溢在脸上的快乐,是无法表达的激动和感动。“
  “别怕,以后你还有我。”我安慰着她。
  “你不能陪我一辈子,默风,我感激你曾陪我的日子。城市的繁华与颓败之间,都像腐烂的泥土一样发出腥臭的味道。我有我的小世界,我想知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问我的时候样子很真诚,我并不想让她失望,便看着她的眼睛说:“内心的不安是造成你个人不安稳的原因,可是茜雨,城市的周遭,能否融入,这是决定你是否停留的原因。”
  “不,你错了,时间的定格会带走很多,你知道我为什么辗转多个城市么?在找寻的过程中,时间的隧道把自己卷进去,就像是铁轨压过身子里的痛一样,体无完肤。”
  说完,她又再次陷入沉默,后续之事,我也渐渐的忘却了。只是依稀还记得,她醒来的时候,泪痕依然清晰挂在脸上。
  [7]
  没有一切事情是存在着必然或是偶然,偶然中的必然,必然中的偶然,都是大势所趋的情况下发生的。
  欧茜雨最终还是离开了我,我不愿意想起,她离去时的那种疼痛,或许在我的心里有着一种曲折,关乎她的存在,我再也不愿意提起。
  事过境迁,每当我用手去抚摸那些质感的图画,我的眼前都过闪过她的样子,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敏感的神经元。
  我忘却不了她的样子,还有彼此之间的回忆。初春的三月,蒙蒙细雨,我拖着行李,碾转多个城市,此时,我才想起她的话,辗转城市的快速前进,是不停却的前进步伐。
  我再也没有在任何城市停留超过三个月以上的时间,我开始信奉真理性的东西。
  直到后来,我去旅行的时候,路过一家CD店里听到一首歌叫《这天》里面有句歌词叫:生命从来不觉得自己对谁该负责任,太多虚伪情节的表面模糊陌生的眼,请让我在你身边,一起穿越这条街,请让我在你身边一起纪念……
  我记住了那一个乐队,记住了一把很特别的嗓音。他们叫苏打绿。
  然后我蹲下身,抱住自己,悄悄地抽泣着。很久,才站起身,然后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幸福埋在自己的心里,在一览无余快速经过的风景里,我的下一站幸福,也许在路的尽头。
  时间的蹉跎,岁月的枯叶,埋葬疼痛,迎来新生的时候,都有着一种默默不可猜测的力量。
  
  [后记]
  幸福,是有你停留的地方。《下一站,幸福》里面有一句台词:如果人生就是大富翁,不过有几次机会可以重来,结果都应该是一样的,因为你就是我的命运。
  斗转星移的岁月,古色古香的城市周遭,那些应该要记得的情怀,请务必记得,忘乎所以然,便是安之若素的姿态。
  这依然是一篇不算故事的故事,在岁月的长河里,很多人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印象的浅薄是注定了你能否牢牢记得的原因。
  三生情怀,半生缘,你若遇到一个流连岁月知途往返的人,请站在街的那一头,给他一个拥抱,不要忽视那些拥抱所产生的温暖。
    


百度搜索“埋葬疼痛”相关作品
  若雨编辑 鹤唳行云 关于本文的看法:
  倒转的记忆,记忆中有过往的繁华与萧瑟,迷茫与惆怅,身世的不公,两个家庭的母亲有着共同的命运,有着相似的经历,也许注就了他们的命运所归。欧茜雨和乐默风的爱情没有结果,但在心里仍有永存的记忆在心间,彼此仍有温暖在心间。正象文中所说,得到的,失去的都要感谢人生,让他们经历的太多,才明白三世的情怀来的不易。情节,人物,环境相互渲染下,故事很有可读性,情节饱满,人物性格突出,相得益彰,很不错的一篇小说,推荐共赏,问候作者。 
| 打印 | 关闭
网友评论
  本文已有评论
以下评论为网友发表,并不代表若雨立场。
短篇栏目列表
精美散文 倾城诗歌
短篇小说 校园文学
歌词吾爱 杂文评论
编辑最新推荐
网友最喜爱的
本周热门阅读